很多年以后,当博卓卡斯替看向远方躁动不安的风雪时,他总会想到父亲带他到军营里巡视的第一天。
卡伦。一个在冲锋队里几乎要变成传奇的名字,在抵抗多国联军时初露头角,又在六英雄的枭首讨伐战中大展风采,在我方兵力短缺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将大半卡兹戴尔的地势改变,虽然事后本人出面将地势修复,上面到现在都还是寸草不生——为了抵御联合军的冲锋,卡伦将地底的源石碎末夹杂着土石塑造成了一道横跨卡兹戴尔的大裂谷,其中遍布着獠牙一般的源石晶簇,又将多余的土石塑造成巨像,所过之处哀嚎边野。
他整整拖延了多国联军三个系统时,才因为血脉巫术使用过度而解除了对巨像的操纵,并潇洒地带着那个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的副官全身而退。
这一步,奠定了斩首计划的胜利。
年少的博卓卡斯替走过断壁残垣,现在的冲锋队紧挨着界线驻扎,向前一点就能看见突兀的一道空白地带,像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隔开了卡兹戴尔与敌人。
冲锋队就是管控这片边缘地带的主力军。
当博卓卡斯替跟在父亲身后转了几圈,他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
那个卡伦在哪里?
虽然父亲带着头盔看不清脸色,但博卓卡斯替到现在都还能记得他眼中急促闪烁变化的红色光芒,以及良久后的一声悠长叹息:“那就跟我来吧。”
是有什么难处吗?
年少的博卓卡斯替很快就知道为什么父亲会那么为难了。
“你你你,赶紧放我下来!”
“别那么激动,帮我看一下我现在脑子里在想啥。这可是之前和你说好的!”
“你你你你这样,我怎么方便看你在想什么啦!”
“咳咳。”父亲清了清嗓子,“卡伦,别再玩闹了,还有你也是,■■■■,你怎么也和他玩起来了?”
“呼……我没有!”那个有着青灰色头发的副官狠狠瞪了卡伦一眼,“他对于自己的情感和思想很感兴趣,我只不过是因为他说这个可能关乎到技艺的稳定性才——”
“他骗你的。”
■■■■的目光侧移,嘀咕了几声。
“还有你,卡伦。”父亲看向了卡伦,“我希望你将你的才能放在我们现在需要的地方,而不是目前对我们的胜利没有作用的东西……”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卡伦毫不停顿地向父亲丢了一个wink,“这不是修整一下吗?”
“那么,修整正式结束,你,出去,准备锻炼。”
“我的休息明明才刚……”
“出去!”
“哎好您别生气……”
那个传奇就这么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这个性子啊……”父亲摇了摇头,“你呢?有什么想说的?”
“我认为对比起训练而言,让卡伦更快掌握他的血脉巫术和源石技艺更好,由于种族原因他的血脉巫术过于强大,而且在与源石技艺配合的时候二者容易发生排斥,这在战场上是非常危险的……”
“很好。”父亲点点头,对■■■■此刻的一板一眼与顾全大局表达认可,“你去给他数圈数,不许他动用源石技艺。”
“……是。”■■■■面色冷静地答应着离开了帐篷,只是博卓卡斯替似乎能听见一些稀奇古怪的、十分拟人的嘶吼声,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回事。
“这就是我们的传奇。”父亲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他也只是个平常人,甚至更加像一个求知欲过旺的孩子。失望了吗?”
“没有,父亲。”博卓卡斯替回答道。
“他说等战争结束,他就想要去走遍整个大地,探查一下这片大地上的各种新鲜事物,用自己的双腿去丈量大地……他不会是个好战士,无组织无纪律,甚至还没有一颗热衷于斗争的心,这样……”
不对,父亲当真是这么说的吗?
有问题。博卓卡斯替检视着自己的身体,在确认并未受到内卫或邪魔气息的扰动后举起了长戟,戒备着。
父亲……是怎么说的?
“……博卓卡斯替……”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作为战士,不要老是悲春伤秋吗?”幽幽的女声在爱国者的耳边响起,像一缕丝带萦绕在他身边,向他的耳内钻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