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纯现实有玄幻元素,作者没有写文基础不用带脑子看
在他眼里,咸腥的海风永远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腐烂海藻和廉价柴油的味道,黏腻地贴在望海岙的每一个角落。 这不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海滨小城,更像一片被潮水遗忘的滩涂,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固执地喘息着。岸边堆积着昨夜捕捞的渔获,散发出浓烈的腥气,与不远处垃圾堆的酸腐味交织,构成这座县城独有的、令人窒息的基调
小贩、眼神浑浊的矿工,以及几个穿着花哨、行色匆匆、一看就是外地来谈生意的人,噪音以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粗粝的、混杂着汗味、鱼腥和廉价烟草的气息,人们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投向两个方向
东边,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体被浓密的植被覆盖,入口处立着锈迹斑斑的警示牌和铁链,无声地宣告着禁区。关于那片山的传说,像霉菌一样在潮湿的空气里滋生:迷路的矿工,擅闯的探险者……最终都消失在传说中那个邪门的山洞里,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回来。那是望海岙心照不宣的禁忌,是盘踞在边缘的巨大阴影,连带着进出的矿工们脸上,也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麻木的敬畏
而西边,在离海岸不远、一块突出的小小岬角上,矗立着“仙姑塔”,塔身很高,灰白色的水泥建筑,样式粗糙,带着一种仓促堆砌起来的廉价感。塔尖指向天空。平日里,它像个沉默的墓碑,但在每一个11月1日,这里会成为整个县城的中心。此刻,它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塔身投下的狭长阴影,仿佛一条冰冷的触手,悄然探入城镇的心脏。对许多人来说,那阴影不是威胁,而是庇护,是精神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人流中不时能看到一些人胸前、手腕或腰间,佩戴着水滴状或漩涡状的饰品。材质是廉价的合成水晶,打磨得还算光滑,呈现出一种刻意为之的、不太自然的蓝色或青色。它们在灰暗的晨光里,偶尔反射出一点青的光,像某种深海生物鳞片的反光,短暂地刺破沉闷
弋岚斜靠在自家老屋斑驳的木门框上,红发辫子垂在肩侧,几缕不羁的翘发被海风吹得微颤。习惯性地眯着那双狭长的眼睛,几乎成了一条缝,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颜色。他低着头,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屏幕上,是本地一个论坛页面,置顶的标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
**【突发!码头东侧废弃仓库发现无名尸!死状骇人!】**
下面只有寥寥几条评论,充斥着惊恐和刻意压低的议论:
> 天啊……又来了?
> 听说是……又是没头没皮的?仙姑发怒了……
> 嘘!别乱说!肯定是异端!亵渎仙姑的下场!
> 警察呢?管不管啊?这地方越来越邪门了……
> 管?怎么管?仙姑的旨意,谁敢管?
弋岚的指尖停在“没头没皮”那几个字上,猫一样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一年前奶奶葬礼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混杂着廉价香烛和某种更深沉怪异的气味,毫无征兆地又钻进他的鼻腔。当时的感觉,也是这般……不对劲。但他那时只是觉得,死亡本身大概就是这种味道,混杂着大人们的悲伤和一种……空洞感
他熄灭了屏幕,将手机随意揣进校服口袋。抬起头,目光越过嘈杂混乱的街市,落向仙姑塔的方向,灰塔依旧沉默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中年男人低着头,匆匆从他面前走过,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胸前——那里挂着一枚青色的、漩涡图案的水晶吊坠,清晨微弱的光线恰好穿过云层缝隙,短暂地落在那枚水晶上
一道冰冷锐利、几乎带着实质穿透感的青色幽光,从水晶内部迸射出来,刺破了周遭的灰暗。那光芒并非温暖或神圣,反而透着一种无机质的、贪婪的寒意,仿佛能吸走注视者的魂魄
弋岚的目光被吸走他定定地注视着那枚在男人胸前幽幽闪烁、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青色水晶
光芒很快随着云层合拢而隐去,男人也消失在拐角,他重新眯起眼,恢复了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懒散模样,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异色从未存在
只有空气里,那股海风带来的咸腥味中,似乎又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甜腻气息。远处,一只海鸟发出凄厉的鸣叫,猛地冲向灰蒙蒙的海面,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压抑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弋岚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晨光里迅速消散。“又死人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被海风瞬间卷走,只剩下那句尾习惯性的音调,飘散在望海岙沉重而黏腻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