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上恶心,手腕再次发力,缠绕在腕上的锁链哗啦作响。
砸穿了门板、沾满了不明粘液的赛钱箱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被拽了回来。
而就在赛钱箱被拽回的轨迹上。
隔间那扇被砸得只剩半截、摇摇欲坠的门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扭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黄昏幻境中出现过的湿漉漉的怨灵!
它此刻的模样更加凄惨恐怖——整个上半身几乎被赛钱箱砸烂了!
惨白的皮肤和肿胀的肌肉组织如同破布般撕裂翻卷,露出下面漆黑的、如同烂泥般的内部结构,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暗绿色液体。
只有那张浮肿的、没有五官的脸上,两个旋转的漆黑漩涡眼窝依旧死死盯着灵梦,散发着滔天的怨毒!
它剩下的、如同枯枝般的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插灵梦的咽喉!
速度比之前更快!
更狠!
“没完了是吧?!”
灵梦眼中戾气一闪,拽回赛钱箱的右手没有丝毫停顿,借着锁链回收的力道,腰身猛地一拧,全身力量瞬间传导至手臂!
呼——!
沾满粘液的赛钱箱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带着比刚才更猛烈的破风声,对着那插向自己咽喉的枯爪和怨灵的烂泥上半身,狠狠抡了过去!
“给老娘——飞升去吧!你这臭咸鱼!”
砰——!!!!
又是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流星锤·赛钱箱版,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砸在了湿漉漉怨灵的身体中央!
噗——!!!
这一次的爆裂声更加沉闷、更加彻底!
好似一个灌满了淤泥的垃圾袋被万吨液压机碾爆!
那怨灵枯爪的攻击瞬间停滞!
它整个由怨念和腐朽物质构成的上半身,在赛钱箱绝对的质量、绝对的速度以及神器本身蕴含的那一丝镇压邪祟的愿力冲击下,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轰然炸裂!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如同泄气般的、充满了极致不甘的嘶嘶声。
粘稠的暗绿色液体、破碎的惨白皮肉、漆黑的烂泥状物质……如同被引爆的化粪池,呈放射状喷溅了整个隔间!
墙壁、天花板、马桶、水箱……包括灵梦自己,瞬间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地狱级恶臭的“酱料”!
“啊啊啊啊啊——!!!我的衣服!!!”
灵梦看着自己瞬间变成“迷彩绿”的红白巫女服,发出比刚才受伤时还要凄厉的惨叫。
声音里充满了发自灵魂的心痛和愤怒,“赔钱!必须赔钱!把你下辈子的香火钱都赔给我!!”
她一边抓狂地尖叫,一边嫌恶地用手抹着脸上滑腻冰冷的“酱料”,动作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然而,就在她分心于“巫女服毁容”的巨大打击时——
嗒…嗒…嗒…
卫生间里,那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不知何时,变了调。
不再是缓慢的“嗒…嗒…嗒…”
而是……密集的、如同暴雨倾盆般的……哒哒哒哒哒哒!!!
无数颗玻璃珠落地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从天花板,从墙壁,从地板下方,从每一个隔间里……如同潮水般涌来。
声音不再是空洞,而是充满了尖锐的的恶意。
与此同时,洗手池上方那面布满污渍的模糊镜子,镜面如同水波般剧烈晃动起来!
镜中映照出的灵梦那沾满污秽的狼狈身影,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开始扭曲、变形!
镜中的“她”,嘴角缓缓咧开一个非人的、怨毒的弧度,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现实中的灵梦。
一只同样沾满暗绿色粘液的手,正缓缓地……从模糊晃动的镜面中……伸了出来!
带着无尽恶意的指尖,仿佛下一秒就要触碰到现实!
灵梦脸上的抓狂和心痛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冰冷。
“啧……大的要来了。”
她握紧了手中锁链缠绕、沾满污秽却依旧冰冷沉重的赛钱箱,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了那面开始“活”过来的镜子。
就当镜中的那只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现实冰冷的空气时。
那只手……停住了。
指尖距离现实,仅有毫厘之差。镜中那个咧着嘴、猩红眼眸怨毒盯着她的“灵梦”,动作彻底凝固。
那非人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
紧接着。
“呵…呵呵呵……”
一阵轻飘飘的、如同羽毛刮过玻璃的、带着无尽戏谑和玩味的笑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卫生间里响起。
这笑声并非来自镜中,也非来自门外,而是仿佛从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从冰冷的瓷砖缝隙里、从滴水的龙头里……渗透出来,无处不在!
随着这诡异的笑声,眼前的一切如同被按下了倒带键!
喷溅得到处都是、散发着地狱恶臭的暗绿色“酱料”,被无形的擦抹去,瞬间消失无踪!
墙壁、天花板、隔间门板……所有被污秽覆盖的地方,眨眼间恢复了……
原先那种光洁如新、却透着虚假的死寂模样!
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咸鱼酱爆”从未发生。
头顶,那盏布满污垢、本已熄灭的节能灯管,毫无征兆地“啪”一声亮了起来!
惨白的光线瞬间充满了整个卫生间,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也刺得灵梦眼睛生疼。
水龙头……不再滴水。
玻璃珠的疯狂敲击声……彻底消失。
洗手池上方那面模糊的镜子……光滑如初,清晰地映照出灵梦此刻狼狈不堪、沾着凝固污渍、一脸错愕茫然的身影。
镜中的她,眼神惊疑不定,哪还有半分怨毒和猩红?
安静。
比之前更加诡异的安静。
只有那惨白的灯光嗡嗡作响,将这片虚假的“洁净”衬托得更加阴森。
“…………”
灵梦握着赛钱箱锁链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杀气腾腾瞬间切换成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呆滞。
“玩……玩我呢?!”
灵梦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半句吐槽,声音带着沙哑和浓浓的荒谬感。
这感觉就像憋足了劲准备一拳打穿钢板,结果钢板自己变成了棉花糖还对你抛了个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