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疲惫开始模糊我的意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课文,我的声音被渐渐淹没,脑袋也开始上下起伏。
在睡魔的低语诱惑下,我的些许挣扎显得软弱无力,很快便败下阵来,趴在名为课桌的硬板床上,瞟了一眼手表,7点25分,距离吃饭还有10分钟。
教室里的读书声渐渐变小,半梦半醒间,突然感觉被人戳了一下,我勉强睁开双眼,一张熟悉的饭卡映入眼帘,果不其然是她。接过饭卡,我望向她的侧脸,问道:“今天想吃什么?”
“商店的三明治,记得加热,”她的声音即使在晨读声中也显得清脆悦耳,声音的主人叫林微月,坐在我的右前桌,此刻正像猫一样慵懒地趴在课桌上,晨光透过窗户散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勾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
又看了好一会儿,我才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低头确认时间,7点34分,马上就要打铃了。双腿伸出课桌,我从文具袋翻出自己的饭卡,和她的那张叠在一起,紧紧攥在右手,左手扶着椅子,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弹射起步。
“叮铃铃铃铃——”,下课铃声一响,我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教室,在奔腾的人流中如同一尾小鱼见缝插针,直奔学校商店。
到达商店时,只有三四个人在排队结账,我按她的要求买了一个三明治,顺便给自己也拿了一份同款当早餐,刷卡结账后一起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我注视着微波炉内叠在一起旋转的两份三明治,只见橙黄色的灯光打在透明的包装袋上,在圆形舞台上明快地跳起舞来。不久后随着“叮”的一声,舞蹈谢幕,我取出热好的两份三明治,脚步轻快地走向教室。
回来时她已经趴在课桌上静静地睡着了,我悄悄走近,把她的那份三明治轻轻放在桌角,看着她略微鼓起的可爱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叫醒她,破坏这幅美丽的睡颜。
欺霜傲雪,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她就像一个冰雪王国的公主,在冰棺中沉睡了千年,等待命中注定的王子来吻醒她,谁会是那个王子呢?反正我应该是做不了……
“喂,叶知秋,你小子是不是喜欢林微月啊?”体育课上,一个熟悉的男声打断了我的回忆,凝神望去,果然是赵磊,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不喜欢,”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简洁明了地回答道,再次感受到八卦之魂是不分男女的。
“别骗兄弟了,你不喜欢人家天天给别人带饭干啥?”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缠人。
“她身体不好,颈椎有问题,所以我才帮她带的。”希望这个答案能让他满意,不要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单纯关心同学喽?”他在“单纯”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话外之音不言而喻。
“谁?我嘞个大文学家,你这嘴里怎么又蹦出来个新名字了?上次好像是什么宫崎骏来着……”显然他压根没听说过中原中也是何许人也。
“那是宫泽贤治,唉,跟你说了好多次你也记不住。言归正传,中原中也在春日狂想中写到‘然若如此,仍想罪业深重,且漫长地生活下去的话,便怀有一份,侍奉的心情’,我深感其然。”
“不是哥们儿,咱们能说点人话吗?”赵磊一脸迷惑不解,那副傻样让我有点想笑。
“诗歌是不能说透的,要用心去感受,”我用手指了指心脏,忍住笑意回答道。这样他应该就不会继续穷追不舍了,果然还是要扯点他听不懂的来糊弄他。
“唉,既然你不想说,那哥们儿就不多问了,不过我肯定是支持你的,加油啊!”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
光阴悄然流转,晨昏相续,我在我的侍奉之路上又向前迈进了一步。春物里的侍奉部是出自贵族精神的侍奉,而我的侍奉只是为了自己安心。
夜色渐浓,星光零散,看来明天天气不会太好,我一边想着天气的事情,一边朝着约好的老地方不急不慢地走去。
放学后的校园总是充满了生机活力,我倚在学校后门口的围墙上,看着那些与我同龄的少年少女们有说有笑地离开,不禁感觉有些遥远。
“哥,想什么呢?”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快步走到我面前,她是我的妹妹叶怀瑾,是我长达16年的人生中最重要的存在。
每次当我揉她头发的时候,她都会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一样弓起脖颈,发梢垂落的弧度都带着惬意,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真的有这么舒服吗?”我不由得有些好奇,停下rua她的动作,牵起妹妹的手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和妹妹牵着手一起回家,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了我的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即使进入了高中,这种日常也依旧维持了下去。
回到家,打开客厅的灯,把书包随意扔在沙发上,我来到阳台收衣服,看着晒好的衣物随风轻舞,心里有种淡淡的满足感。
把衣物整理放好,我打算找妹妹好好谈一谈这个问题,可是整个客厅只看见了她的书包,卧室也一片漆黑,看来应该不在卧室。我走向主卧,浴室的灯亮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我不由得眼前一黑——这个笨蛋妹妹,洗澡又忘了带衣服进去。
“哥!帮我拿一下衣服——”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朦胧声音,我满头黑线,身不由己地回到阳台,跟风中凌乱的白色内衣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