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在早上七点零二分响过,但是马铃薯没有成功起床。这是会什么情况,怎么才熬了个通宵就不愿意上班了吗?好难猜啊。
所以马铃薯熬夜熬死了?年青的马铃薯刚还满怀希望准备去考驾照!
等回过神来,马铃薯意识到自己正在一坨土灰色布满坑洼的淀粉聚合物里之后。
不,不对。马铃薯他变成了马铃薯啊1。 🥔🥔🥔🥔🥔🥔🥔🥔🥔🥔🥔🥔🥔🥔🥔🥔🥔🥔🥔🥔🥔🥔🥔🥔🥔🥔
最初的恐慌过后,是深入骨髓的绝望。作为一颗植物马铃薯,牢马能做什么?跑?没腿。叫?没嘴。战斗?没手没脚没武器。
唯一的 “攻击” 大概是长出天线露出土壤,被人踩到时硌对方一下。
风吹过,旁边不认识的奇怪植物发出 “沙沙” 的声响,巨大的叶片扫过我的 “头顶”,带着植物特有的清香。头顶传来模糊的咕声和不知名野兽的低吼,阳光暖洋洋地晒着,泥土里的水分恰到好处地浸润着我的根须。
奇妙的是,马铃薯在这种全然的无助里,感受到了一丝…… 难以言喻的宁静。
它开始用一颗马铃薯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
这里的天空比它原来的世界更蓝,云朵“看起来”像棉花糖一样蓬松。
土壤里有细小的虫豸爬过,在身上留下痒痒的触感。
雨后,能听到菌丝在地下伸展的细微 “噼啪” 声。
夜晚,会有发光的蘑菇在周围闪烁,像星光掉进了草丛。
有一次,一只毛茸茸的、长着三只眼睛的小兽跑过田埂,差点一脚把它踩烂。马铃薯吓得连 “自爆” 都忘了(如果马铃薯会自爆的话)。
马铃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爪子在它头顶几厘米处停下,类似哈吉米的小兽歪了歪头,似乎对它这颗灰扑扑的东西没什么兴趣,甩甩尾巴跑开了。
那一刻,它体会到了作为植物的卑微,生死全凭运气。
但也并非全是坏事。
它渐渐发现,自己似乎能感知到周围植物的 “情绪”。
旁边的向日葵总是很乐观,每天随着太阳转动,散发着积极的能量。
不远处的一株黑色的蘑菇则阴沉沉的,让它本能地想远离。
有一次,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砸下来,周围的植物们都在瑟瑟发抖。
马铃薯也跟着缩紧了身体(虽然根本缩不动),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表皮的硬度似乎比普通马铃薯高一些,勉强扛过了那场灾难,只是多了几个坑洼。
日子一天天过去,它从一颗小薯长成了饱满的大块薯。
它知道,自己也许离被收获的日子不远了。
这让它既紧张又有点期待。
被吃掉?还是被储存起来?或者,能遇到这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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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个清晨,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至。
那是一种穿着粗布衣服的生物,他们有着绿色的皮肤,头顶长着两片宽大的叶子,手指像藤蔓一样灵活。
他们拿着木制的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土地。
当脚步声越来越近时,马铃薯正紧张得根须发颤。那些 “咚咚” 的响动像重锤敲在土里,震得它表皮的芽眼都在发麻 。
它们离我越来越近了。它们离我越来越近了。它们离我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突然 “叮” 地一声,像老式电脑的提示音。有行淡蓝色的半透明文字冒了出来。
【异世界老朋友互助群】邀请您发送消息。
马铃薯几乎是本能地集中意念,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呐喊。
🥔:“救我啊!有群绿色皮肤、头顶长叶子的家伙在挖地!他们好像要把我刨出来了!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会吃了我吗。”
文字刚发送出去,群里就炸开了锅。
打工人阿鲇:“秒回,绿色皮肤带叶子?是森林精还是植物怪?兄弟你在哪片地界?”
神秘女主角x:“挖你?是不是想烤土豆?我上次被兽人追就是因为他们想把我串成烧烤!”
摸鱼冠军:“冷静点土豆!我变成哈吉米的时候也被精灵挪过窝,只要你长得够特别,他们可能会把你当宝贝。你先看看他们表情凶不凶?”
马铃薯哪有办法看表情!它连脖子都没有!只能感觉到土壤被石制工具撬动的震动,一块快温暖的土坷垃 从它身边被他们剥离,它身上的泥土装甲越来越少了。
“他们快挖到我了!”马铃薯急得用意念敲字。
“他们的工具是木头做的,动作很轻,不像要砸我……”
“但他们在说‘地果’什么的!”
群耄耋,突然冒泡:“地果?听起来像某种农作物。也许他们是原住民,把你当粮食?”
打工人阿鲇:“粮食的话…… 要么吃要么存。你长得够不够畸形?畸形的可能会被当祭品或者怪东西留下。”
群耄耋,突然冒泡:“楼上正解!我上次长了三个眼睛,兽人萨满说我有灵性,愣是没烤我,把我供奉起来了(虽然后来还是跑了)。”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猛地拽住了马铃薯的根须,它被整个从土里拔了出来!
阳光 “唰” 地一下铺满脸庞(如果这能算脸的话),刺得它头晕,耳边还能听到那两个绿色皮肤的家伙在说话。
“这颗地果纹路真特别”
慌乱中,马铃薯看到群里弹出新消息。
摸鱼冠军:“怎么样怎么样?他们对你动手了吗?”
神秘女主角x:“没直接啃你就好!一般智慧生物不会生吃块茎吧…… 大概。”
最后是群耄耋的消息,带着点无奈。
“看这情况,你大概率是被当成特殊作物了。他们没立刻下嘴,说明暂时安全。现在这种局面…… 你也没法跑,只能看着办了兄弟。”
“只能看着办?”马铃薯愣了一下。
粗糙的手掌擦过它身上的泥土,把它托在掌心。
它能感觉到那手掌带着植物特有的微凉,指腹像藤蔓一样有细微的纹路。
他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虽然听不懂具体意思,但那语气里没有恶意,反而带着点惊喜。
群里又安静了几秒。
打工人阿鲇发了个摊手的表情包:“确实,你现在是颗土豆,跑不了躲不了,只能看着办。先混进他们老巢看看情况再说呗?总比在土里瞎猜强。”
马铃薯被放进藤筐时,还在盯着群里的消息。
旁边那颗黑色阴郁的大蘑菇散发着烦躁的波动。
马铃薯它却突然冷静了些 。
是啊,它现在只是颗马铃薯,除了看着办,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藤筐颠簸着升起时,它用意念敲下最后一行字。
“他们把我放进筐里了,好像要带去哪里。我先潜伏…… 啊不,先被带走看看。有情况再报。”
深夜吃播选手:“加油土豆,争取混个‘特级保护作物’的头衔。”
摸鱼冠军:“记得观察他们吃什么,要是顿顿啃块茎你就咪西咯。”
马铃薯看着那些跳动的文字,感觉虽然被强制剥离大地母亲的怀抱有点不安,但是身体似乎没想象中那么冷。
筐子摇摇晃晃地前进,阳光透过藤条的缝隙落在它身上,暖洋洋的。
虽然还是不知道前路是什么,但至少…… 现在不是它,一颗土豆在土里瞎紧张了。
那就,先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