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在海面上疾驰,脖颈处套着一条栓绳,另一端被坐在橡木船中的白涯牢牢握住。
此时的普罗已在白涯的投喂下吃饱喝足,并长至极限体型——八米的体长令它更显威猛强壮。
凭借这股力量,它正拖着白涯在海面高速飞驰。
白涯与普罗正在执行一项钓鱼计划:引诱海中掠食者上钩,再由白涯逐一投喂驯服,从而组建一支护航小队。
但显然,计划进展得并不顺利。
他们在海面徘徊多时,连一只海爬类的影子都未见。白涯甚至已向海中投入十几块带血的恐龙肉用作诱饵。
海面却依旧平静得诡异。
不能再拖下去了。今天是第十六天,白涯必须在今日抵达努布拉岛。
他决定改变计划。
“普罗,你说这附近有一只害你家破人亡的家伙,能带我去找它吗?”
普罗停止游动,回忆起前几天那个突然袭击它和族群的恐怖存在。
它的族群本来就不大,只有五只滑齿龙,它是最小的那只,其他都已成年。它们是因为海洋中竞争者太多,才聚团生存。
那时,普罗正随族群在海中觅食,一道极快的身影猝然袭来。
那是个极其恐怖的存在,体长恐怕超过二十米。别说当时只有四米长的普罗,即便是现在的它也远远不及。
那怪物轻松屠杀了整个族群,搅得海水浑浊猩红。
体型较小的普罗借泥沙掩护拼命逃窜,直到海岸附近才敢停下。
之后它一直在近岸徘徊,不敢游向深海,结果饿了几天,最终忍不住偷袭了加布提拉……
后来的事,便不必多说。
此刻,再次回想那道恐怖身影,普罗虽仍心有余悸,但有白涯在旁,它选择相信他,调头朝当初遇袭的方向游去。
虽然遇到那怪物的可能性极低,但白涯仍打算一试。万一运气好,那家伙还没走呢?
结果可想而知。抵达那片海域时,只见风平浪静,空无一物。
“行吧。”
白涯虽有些无奈,还是扔下一块恐龙肉,决定再等片刻。
突然,普罗发出一声低鸣——它灵敏的嗅觉捕捉到一股随洋流袭来的危险气息,带着明确的恶意。
是那个恐怖存在吗?
破水而出的身影回答了白涯:是一只克柔龙,体长十三米左右,浑身伤痕累累,显然历经恶战。
“快躲开!”
白涯立即松开栓绳,让成为目标的普罗自由闪避。他自己则迅速张弓搭箭,瞄准突袭而来的克柔龙。
利箭破开水面,直冲克柔龙而去。
普罗同时紧急下潜,试图躲开对方圆锥般的锐齿。
但克柔龙紧追不舍,立即跟着下潜,导致白涯那一箭落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兽潜入水下缠斗。
十三米长的克柔龙压迫感十足,肌肉强劲,游速丝毫不逊于普罗。
吨位与体型的差距令普罗根本不敢正面迎战,只能不断下潜,试图拉开距离。
白涯见状,毫不犹豫跃入海中。与海洋生物作战,他并非毫无经验。
但在水中追上两只上龙类,无异于痴人说梦。他只能吹响骨哨,示意普罗转向自己游来。
水中的普罗听见哨音,瞬间明白白涯的意图。
它在克柔龙即将咬中的前一刹,以极其灵巧的姿态翻滚转身,惊险避过这致命一击。
随后借势调转方向,全力朝白涯游去。
一击落空的克柔龙也扭身紧追,却不知普罗身后的白涯早已握紧钻石剑,静候发出致命一击。
普罗拼尽全力冲向白涯,白涯也迎向前去。
骤然,一股恐怖的气息令普罗动作一僵——它在紊乱的水流中嗅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是那个恐怖存在,正极速逼近!
这瞬间的停滞极为致命。紧追在后的克柔龙迅速逼近,血盆大口已然张开,利齿眼看就要咬中普罗。
白涯全力下潜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一道庞大如纺锤、形似海豚的身影极速冲来,掀起激烈乱流,一口咬住克柔龙,将其狠狠撞开。
刹那间,浓稠的鲜血在海中弥漫,腥甜的气味随涡流晕开,形成一片血雾。
逃过一劫的普罗丝毫不敢放松,死死盯住那片被血雾笼罩的区域。
白涯见它如此紧张,立刻明白:这就是袭击普罗族群的元凶。没想到不必他去找,对方竟自己送上门来。
血雾并未自然消散,而是被其中的存在猛然冲破。
随着那道身影挣出血雾,白涯终于看清这不速之客的真容——
一只喜马拉雅鱼龙,传说中的海爬之王。从体型判断,它绝对超过二十米,是真正的海洋巨怪。
毫无疑问,这是强敌。没有任何生物愿在深海与它相遇。
白涯紧握钻石剑,一旁的普罗也摆出视死如归的姿态——若真要开战,它定会以生命保护白涯。
可白涯等了好一会儿,直至氧气即将耗尽,身体开始受损,眼前的喜马拉雅鱼龙却依旧没有发动攻击。
他不能再等,必须上浮,否则没等开战就要窒息而亡。
没想到,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见白涯欲上浮,鱼龙竟主动托起他,迅速向海面游去。这举动让原本准备进攻的普罗愣在原地。
白涯也摸不着头脑,搞不懂这鱼龙意欲何为。
浮出水面后,白涯大口喘气恢复氧气。见鱼龙任由自己坐在它身上,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该不会……已经被我驯服了吧?”
白涯重新跳入水中,试探性地伸出手,仍有些难以置信。
直到他将手放在鱼龙湿冷的皮肤上,它都没有任何攻击意图,甚至没有回应。
与其说是冷淡,白涯觉得它更像是不好意思回应。
‘该不会这是个社恐吧?’
白涯不确定,决定再问一次。
“你是不是把我扔进海里的肉全吃掉了?”
这次,这只沉默寡言的鱼龙终于有了反应。它缓缓点头,却莫名不敢直视白涯。
白涯顿时明白为何一路上海爬绝迹——有这么一个大家伙尾随,谁敢靠近?
“既然已被我驯服,为什么不上来见我?是讨厌我?还是……害羞?”
白涯抛出另一个问题。
鱼龙急忙摇头,搅起一阵水流,然后又缓缓点头。它转过头来,一双巨眼却仍回避着白涯的目光。
白涯想了想,难道它真是社恐性格?
“所以,你不是讨厌我,只是害羞不敢见我?”
鱼龙再次点头,接着把头埋进水面,月牙状的尾鳍无意识地搅动水面,仿佛在分散注意力。
好吧,确诊了:这确是一条社恐的喜马拉雅鱼龙。
一旁浮上水面的普罗依旧一脸懵逼,完全没搞清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