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贝卡斯感觉自己像是在坐没有固定设施的跳楼机,被强大的冲击力狠狠甩了出去,五脏六腑都在遭受雪崩的重拳出击。
雪崩的轰鸣和大雪压迫的窒息感仿佛还在回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棱刮擦喉咙的刺骨寒冷加疼痛。
他用力挣扎着从厚厚的雪堆里刨出一个可以呼吸的洞。虽然他的防寒服被撕裂了好几处,探测装置也不知所踪,冰冷的雪水正顺着衣服的缝隙往里渗。但是这种情况下贸然出去直面瓦尔哈拉风雪的大比兜属实是愚蠢的选择。
“多莉丝?多莉丝!喂!”贝卡斯徒劳地拍打着通讯器,里面只有一片滋滋的忙音。信号彻底失联。他检查了下随身装备,食物,冰镐,绳子,万幸,幸好自己技高一筹护住了背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辨认方向,刚才雪崩是从高处下来的,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不稳定区域。
就在他紧一步慢一步,十分艰难地向前挪动时,远处风雪中突然亮起了几束刺眼的光柱。是机甲!一队至少五台涂装着瓦尔哈拉帝国徽记的女武神机甲正排成搜索队形,谨慎地穿越一片相对开阔的冰谷。贝卡斯心中一喜,正想发出求救信号,但佣兵的本能让他瞬间压低了身体,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雪窝里。
等等,不对劲,这些机甲的动作实在太异常了,它们围绕成一圈,动作僵硬但迅速的向前推进着,探照灯的光柱疯狂地扫射着四周的风雪,如同受惊的野兽。
有东西隐藏在风雪中!
一道比暴风雪本身更浓重的阴影,无声无息地从侧翼的雪幕中滑出。那轮廓巨大、狰狞,模糊不清。两道腥红的光亮从阴影中投射而出。
呲啦——
贝卡斯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闪过,快得超越视觉极限。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如同巨兽的哀嚎被风雪瞬间吞噬。一台女武神机甲的上半身连同驾驶舱,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捏碎般扭曲变形,整个机甲瞬间化作了半台冰冷的废铁!被斩飞的上半身直接消失在了肆虐的风雪当中。
猩红的、滚烫的液体在冰冷的空气中喷溅、蒸腾,形成短暂的血色蒸汽,随即又伴随着狂风向那团漆黑的阴影靠去。在漫天惨白中显得格外刺目和妖异。
阴影消失了,然后凭借着风雪帷幕的遮挡又一次出现在了女武神小队的另一侧。
第二台机甲试图举枪,但剑光更快,从驾驶舱直劈而下,将它连同里面的驾驶员一起劈成两半!断裂的机甲零件和血肉残骸混合着飞溅开来,再一次化作血雾向阴影飞去。
第三台机甲疯狂地倾泻着火力,企图掩护队友撤退 。但飞弹打在尼德霍格厚重的装甲上只溅起火花和烟尘。
黑影一闪,那把巨大的魔剑提尔锋带着划破风雪的呼啸横扫而过,第三台机甲腰部以上被整个削飞!仅剩的下半截在原地停顿了几秒,轰然倒下。
最后两台机甲驾驶员显然已经崩溃,引擎发出绝望的咆哮,试图转身逃离。但尼德霍格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它们后方,巨剑以一种诡异不合常理的长度,垂直贯穿了驾驶舱顶盖。
金属刺入肉体的闷响被风雪掩盖,只有那机甲如同被钉死的标本,在原地剧烈颤抖了几下,他们的鲜血便形成了熟悉的血蒸汽顺着魔剑缓缓向上缠绕着。
整个过程可能只有十几秒。风雪依旧肆虐,迅速掩盖着这处犯罪现场,抹去一切虐杀的痕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金属烧灼和血腥混合的焦糊气味,以及贝卡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证明着刚才那地狱般的一幕并非幻觉。
贝卡斯趴在雪地里,连呼吸都屏住了,血液几乎冻结。他看清了那把剑挥动时留下的恐怖阴影,看清了被抽离机甲的生命化作的血气蒸腾。
得 ,又是一个不太想正面抗衡的存在。什么“不要下重手”?径TM扯淡!琳德大公或者说她驾驭的尼德霍格,已经成为了一台纯粹的杀戮机器。还有它手上那把长度诡异似乎可以变化的魔剑。
贝卡斯的视野里只剩下暴风雪中尼德霍格那柄不详长剑拖曳出的模糊阴影,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又迅速被风雪撕扯消散的、带着铁锈味的猩红血气。那景象比任何关于魔剑提尔锋的传说都要直观且骇人。
他不再看那片迅速被风雪掩埋的死亡冰谷,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尽可能利用地形和雪堆掩护自己
“妈的,这鬼地方待一秒都嫌多,冻死我了!”贝卡斯心里暗骂一声,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思考。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后缩,利用岩石和雪堆的掩护,将自己完全隐藏在混乱的风雪背景中。
追踪器已经打出去了,这是眼下唯一有价值的东西。继续留在这里观察?那纯粹是嫌命长,尼德霍格和它的主人显然处于极度危险的失控状态,那把剑明显有问题,他可不想成为贝卡斯版木乃伊。
有一瞬间一种未知的恐惧攫住了贝卡斯,但佣兵的求生欲和职业本能将其压倒了。看来得赶紧离开。趁着尼德霍格被风雪遮蔽视线。只能去提尔锋公国了。在那里,或许才有关于这位大公的更多线索,至少先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喘口气吧。
“溜了溜了,直接去提尔锋公国了。至少那里有看起来坚固的墙壁和那该死的暖气!”
风雪似乎更狂暴了,而通讯器里只剩下永无止境的“滋啦”声,多丽丝的联络彻底中断。他只能靠自己,靠着C级佣兵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和经验,在茫茫雪原上寻找一条活路。
“破树枝呀……破树枝呀……你可害苦了我哟。”贝卡斯一边喘着粗气艰难前行,一边下意识地念叨着那个诱使他接下这要命任务的神话级物品,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点坚持下去的动力。
防寒服内袋里那个巴掌大的通讯仪,此刻像个冰坨子一样毫无反应。贝卡斯不再尝试进行联络,只是咬紧牙关,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对抗风雪和逃离这片死亡区域上。
提尔锋公国的方向,成了这片白色地狱中唯一可见的灯塔,尽管那光芒微弱得看起来随时可能被暴风雪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