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踏入邪派之门的修士,在正式加入前,皆需献上一份投名状,以表决心。
这投名状的形式多样,或是屠戮一个村落的无辜凡人,或是截杀一名初涉仙途的散修,亦或是对凡人世界中的富豪家眷下手,以彰显其无情与决绝。
因此,当洛秋水面对已投靠公孙家族的王老三时,心中并无丝毫愧疚与负担。
她干脆利落地在王老三的尸体上补了几刀,随后转身询问公孙季:“我初涉此道,便觉诸多不妥,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若往回跑,能否顺利抵达逸风城避难?”
公孙季轻轻摇头,抬手指向夜空,此时,一轮明月正悬于三人头顶之上,皎洁而明亮。
“我曾言明,从一开始,我们便要伪装成白帝楼的长老所为。接下来,还需劳烦洛姑娘助我清理现场,抹去一切痕迹。”
言罢,公孙季开始布置起几个奇异阵法,洛秋水凭借自己那点单薄的阵法知识,勉强辨认出其中似乎蕴含着白帝楼剑阵的些许痕迹。
在公孙季的指引下,洛秋水释放出凌厉的剑气,劈砍在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经过阵法的层层加强,剑气化作一道惊天剑痕,轰然滑落,巧妙地掩盖了地面上残留的水火灵气。
两个时辰后,月色渐淡,即将隐入云层。随着公孙季一道剑气劈在道路中央,这条原本诡异莫测的道路瞬间恢复了正常。洛秋水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已经身处距逸风城仅十里之遥的地方。
“两位,我们必须尽快逃回逸风城。古神教的长老很快便会前来探查,时间紧迫。”公孙季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你不早说啊!洛秋水心中暗自嘀咕,与炎萧对视一眼,两人立刻架起公孙季,施展御风术,仅用了两三分钟便混入了一个凡人商队中,随着商队一同进入了逸风城。
正当洛秋水打算借助传送阵逃离此地时,却被公孙季拦住了去路。“洛姑娘,暗中掌控逸风城的地下势力对传送阵的管理极为严格。若我们现在就离开,势必会引起魔教中人的怀疑。”
那好吧,我们听你安排便是。洛秋水无奈地点了点头,按照公孙季的要求回到了客栈中。
她心中暗自提防,生怕这阴险的家伙会算计自己,于是特意要求与公孙季同住一间房,还将炎萧也拉了进来,以作照应。
店门口的小二见一女二男同住一间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中暗自嘀咕:这三人关系可真够复杂的。
次日,逸风城内突然传来有通缉犯潜入的消息。宁王府的人要求全城搜查,却还未展开行动,便被十年前新驻扎此地的白帝楼之人拦住了去路。
“什么通缉犯?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凡俗的王侯,竟敢要求我们修士的仙城戒严!”逸风城广场上,一位白帝楼的内阁弟子提着剑,指着宁王的鼻子骂道。他身后的筑基供奉们闻言,纷纷怒目而视,欲要与白帝楼的人一决高下,却被一位中年修士拦住了。
第三天,逸风城的封锁令便草草解除了。炎萧拿到公孙季给的报酬后,第一个离开了客栈;其余被劫掠到的大部分储物袋,由公孙季简单检查后,通过各类渠道分给了白帝楼的弟子,小部分则送往了他家族的驻地。
唯有一个蓝色的精致储物袋,公孙季特意留给了洛秋水。“直接在这里打开吗?我们去其他仙城不是更安全吗?”洛秋水接过储物袋,心中有些忐忑。
“如果我没猜错,天魔道的人正在帮古神教之人收拾烂摊子,两边的护法多半会因此争执起来,根本无暇顾及逸风城之事。”公孙季微笑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信。
此行洛秋水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其实力已接近五派中的首席弟子。
唯一的缺陷便是与筑基弟子切磋的经验不足,加之古修士筑基带来的灵力强度,释放的神通威力往往超出预料,且缺乏炎萧那种稳若山峦的沉静。
但在一对一的生死战中,她完全有可能打出预想不到的战绩。
洛秋水小心翼翼地打开蓝色储物袋,只见里边存放的灵石寥寥无几,唯有两本秘籍、一份家谱、数份修行手札以及几十份简单的人物画。画上两个与洛秋水相貌格外相似的少女手牵着手,一同望向窗外桃花满地的美景,似乎是描绘了云汐城的一幅春日图景。
接着是两张情侣画,其中一张画的是白衣公子与一名温婉大气的女子,像是公孙季的父母;而另一张画,则是一个打扮朴素的剑修与一名相对活泼的女子。
活泼女子身穿星河剑派的服饰,笑得格外飒爽,揪着那名衣着朴素却又帅气的剑修的领子,似乎在宣示主权。
洛秋水看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洛家二小姐洛宁儿和海外散修李行云,原来我爹是赘婿啊,不知道他在洛家的待遇怎么样?”
“应该挺好的。”公孙季笑道,“星河女弟子有时会招收一些赘婿,她们不像寻常修仙家族那样对赘婿刻薄对待,反而会像对待丈夫一样,很护着被她们看上的男人。”
洛秋水继续翻看其他人物画,其中大部分是她不认识的人,但也能看到她父亲坐在云汐城中,与公孙季的父亲对饮的画面。
看完人物画后,她又将目光投向了那本修行秘籍。其中一本是她在门派修行的问水剑典,另一本则是名叫洛氏剑典的功法,品级在地阶下品。
洛秋水简单翻阅了一遍,发现这本功法明确指出适合女子修行,既能作为单独的水剑功法修炼,也能充当星河剑派水剑功法的增强版。书中建议配合家族内的问水剑典一同修行,效果更佳。
“能把门派最基础的人阶功法当作家族秘籍传承下来,看来洛家与星河剑派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厚啊。”洛秋水感叹道。
公孙季看着正在翻阅修行手札的洛秋水,问道:“表妹,你打算公布我们二人的关系吗?”
洛秋水沉默起来,心中暗自思量。她试探性地询问古剑内日常睡觉的魏无极:“前辈,您觉得我该如何抉择?”
“丫头,你自己决定便是。”魏无极的声音在洛秋水脑海中响起,“依老夫看,都可以。”
想到按公孙季的计划中,明面破除古神教阴谋的是一位白帝楼的长老,洛秋水心中有了计较:“可以公布,但不该是由你我二人公布。那名白帝楼的长老将所得上交给白帝楼后,被门内执事无意中翻阅到了洛家的功法和家谱,方才将此事公布出来。”
“无论洛家因何而亡,有人将功法和家谱劫走的事都会传到幕后黑手的耳中。刻意隐瞒反而会加强对方的怀疑,索性按你伪装的事情发展方向来走,将关系摆在明面上来。”
“洛氏遗孤吗?”洛秋水自言自语道,“比起摁死一个连复仇都不知道找谁的孤女,对她下手后会得罪一名元婴大长老,才是幕后黑手真正担心也绝不敢做的事。”
有句话洛秋水没说出口:如果幕后黑手是连玄伶仙子都不怕的人,那洛家就真是死在不明AOE之下了,可能连幕后黑手都不记得这个金丹家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