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筝伊心怀怒火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冰冷的实验室中,弥漫着消毒液与血肉混杂的腥甜气息,呛得她胸口发闷。
透明的培养槽里漂浮着扭曲的人体残肢,插满管线的液体中泛起细小气泡,仿佛死者仍在无声地挣扎,几张金属解剖台上,则摆放着被随意拼接的“造物”,缝合处粗糙而冰冷,散发着浓重的腐败气息。
杨筝伊的瞳孔骤缩,胸口起伏剧烈。
她不是没见过血,但眼前的景象,比任何一处凶案现场都要残酷十倍。这里不是实验室,而是地狱工坊。
她几乎要立刻冲出去揭开幕后黑手,但理智死死压着她。
——能建立如此规模的秘密实验室,背后绝不可能只是几个疯子,必然有人在操纵,掩护,其中肯定有联邦高层的参与。
“到底是谁,哪个高层……在背后干的这种事?”
她咬紧牙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心底的正义感沸腾如烈焰,但她不得不压下怒火,她的实力不足以支持她直接冲进去无双割草,此刻她必须隐匿行踪,然后找到那个家伙给他迎头痛击!
突然,金属门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吱呀——”
沉重的合金大门缓缓被推开,随之而来的是冷硬的皮靴声,清晰地踏在实验室的地板上。
杨筝伊心头一紧,迅速收敛呼吸,脚步一滑,藏身进一排遮挡的试剂柜后,她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钢铁,手掌缓缓探向腰侧的配枪,指尖因紧张微微颤抖。
靴声逐渐逼近。
透过柜门的缝隙,她看到一名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那实验服男子手里拿着一块数据终端,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标本活性下降了?……不可能,难道是反应过度了吗……”
他抬起头,视线掠过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黑衣人冷声道:“要不要我们再检查一遍?”
男子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不用了,这里没有外人敢进来,这里可是有那位大人的影响庇护,再说了,系统又没有报警,说明内部运作完全正常。”
杨筝伊屏住呼吸,心脏猛烈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她不敢有丝毫动作。
几秒后,男子转身离开,黑衣人紧随其后,厚重的门缓缓合上。
直到靴声彻底远去,杨筝伊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她的瞳孔依旧紧缩着,呼吸急促,却在这份压抑中更加坚定:
这里……绝对藏着整个失踪案的真相。
实验室深处的灯光忽明忽暗,走廊两侧的玻璃舱室里,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组织样本,有人类的残肢,有覆满鳞片的躯干,甚至还有形状模糊不清,仿佛正处于变异过程中的器官。
杨筝伊屏住呼吸,快速向里探索。越往前走,越是心惊。
但与此同时,她发现了一件怪事——这里,太安静了。
一路走来,她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监控摄像头死角精准地错开她的行动路线,走廊里的守卫也一个不见,连安保系统都没有半点反应,就像是早已被人为关闭。
“这不对劲……”她眉头紧蹙,心头隐隐涌起一股不安。
可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惨叫,声音仿佛是人类,又仿佛带着某种扭曲的嘶吼,紧急的本能压过了疑虑,她立刻加快脚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然而,她并未察觉,在她经过的玻璃舱后方,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红光闪烁了一瞬,那并不是实验装置的反应,而是某双冷漠的眼睛,正透过这些生物的眼球静静注视着她。
惨叫声断断续续,却带着某种撕裂人心的痛苦,杨筝伊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
终于,她在一处半掩着的金属舱门前停下,惨叫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推开舱门,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实验室里,数个半透明的培养槽中泡着人形的轮廓,他们的身体被切割,拼接,胸腔中镶嵌着不属于人类的器官。
有人睁着眼,眼神涣散而空洞,有人还在微弱地挣扎,管路插满全身,发出断续的呜咽。
“该死……”杨筝伊心头一紧,攥紧了腰间的武器。
她快步走近,试图确认其中一名幸存者的状态,那是个青年,胸口被开膛,心脏的位置安置着一个闪着青光的机械核心,血与冷却液混合,不断滴落,他的嘴唇开合,似乎在艰难吐出某个名字。
“……救……我……”
杨筝伊咬紧牙关,伸手想要关闭舱室的供能装置,可就在此刻,她心头再度升起不对劲的感觉。
太顺利了。
无论是进入这里,还是现在靠近“幸存者”,都顺利得离谱,就像一切都在被刻意引导。
还没等她细想,培养槽上方的警示灯突然亮起,冷冽的红光照亮了整个实验室。
舱门在她身后“轰”的一声合上。
她这才意识到,有人,正在等她自投罗网。
红光骤然亮起,整个实验室如同置身炼狱,警报声尖锐刺耳,培养槽里的液体翻腾起来,那些被拼接改造的人影剧烈挣扎,像是要冲破束缚。
杨筝伊立刻抽出武器,眼神如刀般扫视四周。
“欢迎光临。”
一个低沉而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从黑暗的上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只见实验室二层的金属平台上,一个身影缓缓走出。白色的实验服被鲜血和药剂染得斑驳,长长的影子拖在墙上,宛若蜘蛛盘踞。
他的脸半隐在灯光之外,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发亮。
他俯视着下方,像审视猎物的捕食者。
“能走到这里……不愧是【警察】的加护持有者。”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诡异压迫。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某种盛典,语气里带着兴奋与狂热:
“第二次见面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法布尔,你能成为我实验的见证者,甚至……成为一部分,应该感到荣幸。”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培养槽接连炸裂,浸泡液溅洒一地,那些被拼接的“人”跌落在冰冷的地面,抽搐、嘶吼,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神血红而空洞,齐齐将杨筝伊锁定。
法布尔俯瞰这一切,低声喃喃:“多么漂亮的舞台,终于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