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突破时,内息如同初生的溪流,虽然奔腾,但体量有限。而此刻,在《行命阴阳录》与自身天赋的双重加持下,这条溪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拓宽、加深!
一个时辰过去……
气海中的内息明显厚重了几分,奔腾之势更显沉稳有力。
两个时辰过去……
原本略显“空旷”的气海空间,已被淡青色的光芒充盈了小半。内息流转间,带起隐隐的风雷之声。意念引导内息冲击气海边缘那无形的壁垒时,反馈回来的不再是空荡的回响,而是一种凝实、充满韧性的“存在感”——那是内息壮大后,气海空间本身也在被滋养、拓展的迹象!
林克福至心灵,一边维持着高速高效的吐纳和内息运转,一边在脑海中观想《行命拳》的拳意。尤其是今日柳雁玉演练三大杀招时,那“归墟炮”凝聚全身力量于一点的毁灭意境!
意念所至,气海中奔流不息的内息洪流,骤然发生了变化!
并非强行压缩,而是顺应着星图的轮转轨迹!一部分最为精纯、最为活跃的内息,在阴阳轮转的核心节点处,被无形的力量自然汇聚、盘旋、凝聚!如同星云坍缩,一个微小却异常凝练、散发着强大引力的“核心”在气海中央缓缓形成!
这核心一出现,整个气海空间的内息流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所有奔流的内息都自发地围绕着它旋转、加速!吸纳外界元气的速度再次提升!更多的内息被吸引、凝聚到这个核心之中,使其不断壮大、凝实!
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时,林克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青芒一闪而逝,深邃而明亮,仿佛蕴藏着一片无垠的星空。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平稳,带着一种沉凝如山的厚重感。
心神沉入丹田。
那里,已不再是初辟时的涓涓细流。
一片约莫丈许方圆的淡青色“池塘”,静静地悬浮于气海空间之中!池水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缓缓旋转着,中心处,一个核桃大小、散发着温润青色毫芒的“气旋核心”缓缓转动,如同池塘的心脏,源源不断地吞吐、凝练着磅礴的内息。整个池塘散发着精纯、凝练、生生不息的气息,淡青色的光芒照亮了气海空间,充满了力量感!
“居然有这么多……”林克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仅仅一个下午!
从初入内气境时那如同溪流的内息,壮大到了如今这丈许方圆、凝练如水的“池塘”!
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行命阴阳录》与自身天赋的契合度之高,远超他的预期!这不仅仅是一部功法,更像是一座为他量身定做的、通往力量巅峰的高速桥梁!它提供的框架和转化效率,将他“看见”路径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这就是……内气境小成?”林克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超之前的浩瀚力量,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轻轻抬起右手,意念微动。一缕淡青色的内气如同温顺的清风,瞬间缠绕上他的指尖,灵动地盘旋、跳跃。心念再转,指尖的内气骤然凝练,化作一道寸许长的、近乎实质的淡青色气芒,吞吐不定,散发着锋锐的气息!
“力量……这就是掌控力量的感觉!”林克眼中精光湛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若再施展《行命拳》基础三式,威力将远超之前数倍!若是进阶六式,在内气加持下,更是足以成为真正的杀招!至于那三大杀招……虽然依旧不敢轻易尝试其“神”,但仅仅模仿其“形”,所能调动的力量也绝非之前可比!
更重要的是,随着内息的磅礴增长,“金风未动蝉先觉”的感知范围与敏锐度也随之水涨船高!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隔壁院落赵明沉稳的呼吸声,能“感觉”到更远处武馆演武场上弟子们挥拳带起的气流扰动!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缓慢”,仿佛一切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意念编织的无形之网。
“三日之期……”林克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眼中战意升腾,“百越盟的高手?未来教的阴影?尽管放马过来!”
他并未因这惊人的进步而懈怠,反而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力量。他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那淡青色的内息池塘,引导着它们继续遵循《行命阴阳录》的玄奥轨迹运转、凝练、壮大。
气海中的池塘,水面无风,却自生涟漪,缓缓旋转,如同蕴藏着风暴的宁静之眼。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唯有力量在无声中积蓄,等待着石破天惊的那一刻。
翌日清晨,善人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正阳门总舵内,气氛却远不如往常般平静。
柳雁玉刚刚处理完一批昨夜积压的卷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端起凉透的茶水准备喝一口,一名负责接待百越盟使团的外门弟子便脚步匆匆、面带惶急地冲了进来。
“三师姐!不好了!出事了!”弟子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慌乱。
柳雁玉心头一紧,放下茶杯:“何事惊慌?慢慢说!”
“是…是百越盟圣女那边!她带来的那个小徒弟,叫阿箬的姑娘……失踪了!”弟子喘着粗气说道,“圣女震怒!她手下那些南疆高手已经把她们住的‘云水苑’翻了个底朝天,连带着把咱们外围负责守卫的几个弟子都……都‘请’过去问话了!他们怀疑是我们正阳门的人做的!”
“什么?阿箬失踪了?!”柳雁玉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个古灵精怪、身负诡异手段的小丫头,她印象深刻!圣女亲临,其弟子在正阳门的地界上失踪,这简直是天大的麻烦!一个处理不好,别说三日后的比武,恐怕立刻就要和百越盟撕破脸!
“圣女现在何处?”柳雁玉当机立断。
“就在云水苑!她派了人过来,请……请师姐您立刻过去一趟!”弟子连忙回答。
“走!”柳雁玉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桌上的佩剑,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她心中念头飞转: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善人城、在正阳门眼皮底下掳走圣女的亲传弟子?是冲着圣女来的?还是……冲着三日后的比武?亦或是……与林克有关?想到未来教的阴影,她心头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云水苑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即将凝固的铅块。
南疆圣女端坐于主位,那张被光影模糊的面容此刻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深邃的眼眸中压抑着雷霆之怒。她周身那股无形的力场不再平和,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整个厅堂的空气都仿佛粘稠了几分。几名气息彪悍的南疆高手侍立两旁,脸色铁青,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充满敌意地盯着匆匆赶来的柳雁玉和她带来的几名刑堂弟子。
“柳三师姐,”圣女的声音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我徒儿阿箬,昨夜尚在苑中安睡,今晨却踪迹全无!我百越盟虽非中原大派,却也容不得门下弟子在盟友之地无故失踪!正阳门,需给我一个交代!” 她特意强调了“盟友”二字,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柳雁玉顶着巨大的压力,抱拳沉声道:“圣女息怒!此事发生在善人城,在我正阳门负责护卫之地,我门责无旁贷!请圣女放心,我正阳门必定倾尽全力,搜寻阿箬姑娘下落!无论对方是谁,定要其付出代价!” 她的表态斩钉截铁,先稳住局面是首要。
“倾尽全力?” 圣女身旁,一名脸上带着狰狞兽纹刺青的巨汉冷哼一声,声如闷雷,“我族人已将这云水苑方圆百丈细细搜过,连一只蚂蚁都没放过!毫无线索!若非是手段高绝、熟悉此地之人,如何能做到无声无息?柳三师姐,你口中的‘倾尽全力’,莫不是空话?”
“巴图,不得无礼。” 圣女淡淡开口,制止了巨汉,目光却依旧锁定柳雁玉,“柳师姐,我并非怀疑正阳门的诚意。但阿箬年幼,身负我南疆重要传承,不容有失。我给你半日时间。若正午之前,得不到有价值的线索……”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寒意,让柳雁玉身后的刑堂弟子都感到脊背发凉。
“半日?” 柳雁玉心头一沉,这时间太紧了!但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好!就半日!请圣女允许我刑堂弟子即刻勘察现场!”
圣女微微颔首。柳雁玉立刻挥手,身后几名经验丰富的刑堂弟子迅速散开,如同猎犬般开始对阿箬居住的房间及周围进行最细致的勘察。他们翻动被褥,检查窗棂门栓,查看地面痕迹,甚至用特制的药粉喷洒角落,寻找可能的血迹或毒物残留。
柳雁玉也没闲着,她走到阿箬的床边。床铺有些凌乱,像是睡梦中被人惊起,但并无激烈挣扎的痕迹。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南疆特有的熏香和草木气息,还有一种……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腥甜味?这味道很奇特,不像毒物,反而带着一种……陈腐的金属锈蚀感?
她蹲下身,指尖在靠近窗棂的地板上轻轻捻起一点极其微末、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暗红色粉末。这粉末极其细小,带着一丝微弱的腥气。柳雁玉眉头紧锁,她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一名在窗户外侧仔细检查的刑堂弟子低呼一声:“师姐!这里有发现!”
柳雁玉立刻起身过去。只见那名弟子指着窗户外侧下沿的青砖缝隙,那里有几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划痕,像是被某种极其纤细却坚韧的东西勒过。划痕附近,同样残留着几粒微不可见的暗红色粉末。
“这划痕……不像是刀剑,也不像寻常绳索……” 刑堂弟子经验丰富,却也感到困惑,“倒像是……某种特制的金属丝线?或者……极其坚韧的虫丝?”
“虫丝?金属丝?” 柳雁玉心中疑窦丛生。她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薄玉片刮下那点粉末和缝隙里的细微残留物,装入一个小巧的玉瓶。她又仔细嗅了嗅那腥甜锈蚀的气味,试图在记忆中寻找匹配的东西,却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刑堂弟子们几乎将整个云水苑翻了个遍,除了那点诡异的暗红色粉末和窗下的细微勒痕,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掳走阿箬的人,手法极其高明,几乎抹去了一切痕迹!
柳雁玉的心沉到了谷底。半日之期转眼将至,她却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进展!面对圣女那越来越冰冷的注视,压力如同山岳般压来。
“柳师姐,” 圣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看来,正阳门的手段,不足以应对此事。”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柳雁玉和她身后一无所获的刑堂弟子,最终,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院墙,投向了正阳门客院的方向。
“去请那位林克公子过来。” 圣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或许,他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
“林公子!林公子!快开门!出大事了!” 赵明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客院的宁静。
刚刚结束一轮《行命阴阳录》观想与内息凝练的林克,缓缓收功。气海之中,那淡青色的池塘波澜不惊,核心气旋缓缓转动,散发着比昨日更加凝实厚重的力量感。他睁开眼,眸中青芒内蕴,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捕捉到院外赵明的慌乱气息以及更远处云水苑方向传来的压抑氛围。
他打开门:“小赵,何事如此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