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结束后,东野景清洗着指尖残留的精油,他看向精神饱满的极峰,开口问道:“你呢,要不要和芭蕾一样也去睡一会?”
极峰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训练员,我现在感觉好着呢。”
她没有进行测试训练,所以现在只觉得浑身暖洋洋,就像浸泡在热水中一般舒服。
“那么刚好。”东野景站起身,顺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们去把签约申请提交一下吧。”
为了防止芭蕾醒来后找不到人,他还特意在桌上留下了一张便条,用笔筒压住。
做完这一切,两人便并肩走出了活动室。
两人走在通往校务处的石板路上,极峰的脚步显得有些轻快,紫罗兰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转过一栋教学楼的拐角,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双臂环抱在胸前,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冬娜。
东野景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脚步未停,本想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训练员,等一下。”冬娜开口了,声音清亮,却不带什么温度,“我要和你谈一谈。”
东野景停下脚步,侧过脸看着她,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我已经不是你的训练员了。”
这句话让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冬娜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该来的总会来,避开这一次,下一次冬娜依然会找上门来,她就是这个性格,东野景心里也清楚。
极峰的视线在东野景和冬娜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最终,极峰还是点了点头,顺从地迈开脚步,消失在教学楼的另一端。
极峰离开后,这里只剩下东野景和冬娜两人。
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中只有风声在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又抛向远方。
冬娜的目光一直在东野景的身上游移,从他的头发,他的眼睛,他的手指……再到他紧抿的嘴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最终,是她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语气软化了许多,“那天……在我父亲面前,和在电话里,是我冲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东野景有些意外,但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东野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拒绝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现在有我的团队,有我要负责的马娘。”
“我们的合约已经结束了,冬娜同学。”
东野景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那是你父亲的决定,你有拒绝的余地?”
“父亲那边不是问题!”冬娜的语气急切起来,“只要我们两个都同意,他也只能接受!”
东野景摇了摇头,态度很明确:“我不同意。”
冬娜的眼神一黯,但她没有放弃,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一股熟悉的香气飘进东野景的鼻子里。
“而且,就算我退役了,我们家的资源,人脉,我也可以用来帮助你达成目标,我可以让你走得更快。”
那一瞬间,东野景的潜意识有那么一瞬间被吸引了,冬娜的提议充满了诱惑,成为最强,这是他入职特雷森时就立下的誓言。
然而,这份动摇瞬间又被他的理性压制了下去,他看着冬娜的眼睛,说道:“我是想成为最强的训练员,但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凭我自己的力量。”
话音刚落,冬娜眼神中的光芒瞬间熄灭,红色的瞳孔变得空洞起来。
“是吗……我就知道会这样。”她低下头,有些落寞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刚才那份柔软和恳求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傲慢狂妄。
“好啊。”冬娜轻笑一声,“既然你做了决定,那就让我们在赛场上见真章吧。”
恳求和道歉无法挽回。
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是要依靠自己最倚靠的力量去取。
东野景迎着她充满敌意的目光,平静地说:“我等着你。”
冬娜似乎被他这平淡的反应激怒了,她往前一步,咄咄逼人地说:“极峰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凯旋芭蕾受了那么久的伤还能跑多快?东野景,你难道就想靠这两个弱者来和我对抗吗?”
现在,她终于不再称呼东野景为“训练员”了。
“住嘴!”
东野景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伸出手臂,一掌拍在了冬娜身后的墙壁上。
“嘭!”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缩短到极致,冬娜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后背紧贴冰冷墙壁,被东野景的身躯整个笼罩在阴影之下。
东野景俯下身,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黑色的瞳孔紧盯着冬娜的红瞳,四目相对,咫尺之遥的距离下,两人眼中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倒影。
“她们现在是我的马娘。”他压低了声音,“不许你诋毁她们。”
这是冬娜从未见过的东野景。
在她的记忆里,他总是很温和,就算生气也只是皱着眉头不说话。
而此刻,他像一头被触怒的野兽,锋芒毕露,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冬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东野景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随后收回了手,转身离开,没有再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