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遥遥怎么在那里,现在宿舍不是已经关门了吗?逢魔樱看着渐渐远去的涂山遥遥,注意力集中到了她埋东西的地方。
在逢魔樱的感知中,那里冒出了浓郁的天灾气息。
涂山遥遥和天灾有关系?
逢魔樱心中一凛,眯了眯眼。她看向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日比谷惠美,对她进行了认知改写,随后留下一个分身后,在身上缠绕上认知改写,轻飘飘地从窗口落下。
她来到涂山遥遥之前呆过的地方,准确地用能力挖开了泥土,露出了其中散发着浓郁天灾气息的物件。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徽章,徽章的模样是无数的黑色缠绕的地球。逢魔樱眯了眯眼,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徽章,但其中蕴含的天灾气息却是无法隐藏的。
感受着其中的天灾气息,逢魔樱在脑海中架构了道防火墙后,开始净化这个徽章。
无数疯狂、狂躁、绝望的呓语从其中刺入了逢魔樱的脑海,这个徽章中的天灾气息比想象中的还要浓郁,让逢魔樱差点承受不住。不过最后,她还是拔除了这个徽章中的污染。
逢魔樱摇了摇晕晕乎乎的头,身上的认知改写几乎维持不住。她的手颤抖着,徽章从她手中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逢魔樱这才恢复过来,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回到了寝室。收回分身,解除了日比谷惠美的认知改写后,躺在了床上。
她现在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全身僵硬,天灾气息带来的凉意几乎将她的身体冻僵。天灾对她的影响比她想像中的大得多,那个徽章中的天灾气息十分浓郁而精纯,就如同直接从亚空间内涌出的一样。
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但身体的不适让逢魔樱再也坚持不住,陷入了沉睡之中。
——
逢魔樱觉得自己沉入了海底,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数沉重的铅块将她牢牢钉在虚空中。上下左右都被冰冷的黑暗紧紧包裹,让她不得不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黑暗却并非静止的,它在缓缓蠕动,如同活物一般吞噬着一切光源。她能感觉到其中有什么东西在潜伏,但却看不清晰。
她艰难地转过头,试图寻找一丝缝隙或者光亮,却是徒劳无功。在这深沉的黑暗中,连她的意识都开始被稀释、分解。起初,只是细微的呓语在耳边回响,渐渐变成低沉的呼唤,就像远处有什么在渴求她一般。意识正在沉入黑暗,感觉下一秒就会消失。
——意识消失的话会发生什么?
逢魔樱的心中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随即,答案就从心底升起。
死亡。
属于逢魔樱的灵魂会死,彻底消失。
心中闪过了这个答案,逢魔樱本来古井无波的心中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黑暗,不自觉地绷紧了每一寸肌肉,奋力挣扎起来。
她的挣扎引动了黑暗本身,这片黑暗如同有意识一般,发出了一阵更加汹涌的挤压,空间如同玻璃般嘎吱作响。同时,无数黑色的、湿滑的触手、宛如黑色长蛇一般的从黑暗中出现,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扭曲的阴影凝结而成,裹挟着令人作呕的粘腻感,死死绑住了逢魔樱的四肢。
这些触手如同藤蔓般收紧,想要将她向更深的深渊处拽去。逢魔樱甚至能闻到一股腐朽的气息,混杂着天灾污染的疯狂味道——就如同净化完徽章后残余的毒素在精神世界具象化一般。
求生欲驱使着逢魔樱的行动,只见她果断摘花,根植在精神空间中的世界树在虚无中摇曳,树叶随着微风发出沙沙声。一朵白色的、蕴含着生命之力花朵从树上飘落,落在了精神空间中支撑的土地上。
瞬间,一股暖流自她体内爆发,如同初升的太一样刺破长夜。她身上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她靠着这澎湃的力量猛地挣脱了触手的束缚。阴影的触手在光明中断裂、化作黑烟消散,她则如挣脱渔网的鱼儿一般,从黑暗中漂浮了起来。她转身,俯瞰着下方无尽的深渊,深渊的底部是无尽的虚无,逢魔樱能够感觉到,如果自己继续下潜,精神就会死去。
就在这时,她才骤然发现,自己能够使用能力。
靠着摘花获得的强大力量,她周围形成了层层叠叠的护盾,闪耀着微弱的银光。护盾挡住了疯狂攻击的触手,那阴影形成的触手如同恶鬼一般尖啸着,不停地撞击着逢魔樱的护盾,发出金石相交的轰鸣。她眯着眼看着下方的深渊,使用能力快速上浮。
触手如同覆骨之蛆,不停攻击着逢魔樱,攻击愈来愈猛烈,黑暗咆哮着反扑,想要将她再次拉入这片黑暗。在她身边,护盾更是层层破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眼看支撑不了多久了。
频繁的攻击让逢魔樱烦不胜烦,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压过。天灾气息阴魂不散的纠缠让她厌烦至极。在护盾即将破碎的刹那,她果断摘取了第二朵花!那朵花爆发能量如同烈焰般绚烂,带着她的愤怒熊熊燃烧。
只见第二朵花的力量轰然炸开,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横扫四周。触手在触及光柱时不由得发出哀嚎,随即纷纷断裂、溶解。深渊深处似乎有什么被惊动,在这炙热的光照下,发出颤栗的恐惧。
“给我滚!!!”她怒吼道。
逢魔樱睁开双眼,黑暗的幻境如潮水般褪去,僵硬的身体放松,知觉缓缓回归。她抬手,看着手上的抑制手环,其中记录的数据没变,她身上的认知改写并没有被破解,在外显示的依旧是F级。
她坐了起来,日比谷惠美在旁边睡得正酣。扭头看着窗外,暴雨如瀑,整个天空都被阴云所笼罩,再也看不见一丝月光。
只见她心中一动,暴雨瞬间停止,天上的阴云迅速散去,露出了被遮挡的月光。明月在空中高挂,如同银沙般的光芒洒向大地,仿佛之前的暴雨是幻觉一般。
逢魔樱抬手,只见她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勒痕,皮肤显示出供血不畅的青紫色。抬眼了一眼身边,见日比谷惠美没有醒来的意思,她意念一动,身上的青紫就消失不见。
接下来,她感到自己的头剧烈地痛起来,让她不由发出一声闷哼。她捂着头倒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这是摘花的后遗症。
虽说能力越强,摘花的后遗症就越小,但并不是没有后遗症。逢魔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痛欲裂。但她却没有后悔的情绪,毕竟在那梦中,如果不摘花她没有任何对抗那黑暗的手段。
那些黑暗的触手似乎能压制自己的能力,只有在开花后才能挣脱它们的钳制。
那片黑暗的空间到底是什么,似乎并不是普通的梦。而这个梦她已经遇到第二次了,两次间并没有什么规律,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天灾对她的影响比她想的要大。说起来,联邦对S级以上的能力者严加管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是最容易在天灾污染下堕落的群体,那么能力在他们之上的逢魔樱呢?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头痛的余波像针扎一般,让她无暇再去想多余的事情。可心中却有着抹不去的忧愁,难道她就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噩梦中沉沦,最终被天灾捕获吗?
她不甘心。
逢魔樱闭上眼,不再去看那虚假平静的月光。她的精神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高度警觉。天灾带来的阴影比她想像的深刻得多,哪怕靠着感情锚点让自己有了对抗的资本,但远远不够。
想到涂山遥遥埋下的徽章,以及徽章中蕴含的天灾气息。逢魔樱明白,得找时间和涂山遥遥好好“聊一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