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斯诺克在今天迎来了十年一见的阴云风暴。整片天空都被黑暗浸染,盖住底下林立的街道。
在市中心八百米处的马比丘山正酝酿着风暴中心,发出凄厉地哀嚎。
人们在【气象学家】的预警下纷纷躲进房屋,乃至十多米宽的大道上空无一人。
在暴雨的淅淅沥沥下,一辆老旧的动车沿道路缓缓爬行而来。昏黄的车灯晃在道路两侧,映衬着车头不断升起的蒸汽白烟,显得诡异无比。
驾车的是一名黑色制服男子。待公车稳稳停在一座公园门口,他透过后视镜瞄了眼后面,喊道:
“小伙子,尼尔斯公园到了。”
陈启顾猛的惊醒,确认自己手中紧抱的行李箱还在,松了口气。然后,他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才意识到司机在叫自己。
“哦,好的,谢谢。”
陈启顾踉跄着起身,一头撞进车门外的雨幕中。
晕头晕脑的下来,陈启顾才发现自己没有伞。无奈,他只能拿出箱中的一个特殊毛皮帽子挡在了头上。
接着,他的视线在雨幕中搜寻起来。一位头戴礼帽,全身披在暗色斗篷里的男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应该是他要找的人了。
男人也如他意料般的向他走来。近了,陈启顾才透过昏沉的雨幕看清他的样子。
男人礼帽下是一种未知的颜色的长发,他的面容苍白俊美,眼睛被灰翳笼盖,似乎有视力障碍。
见陈启顾丝毫没有怕的表情,男人轻笑着,摘下礼帽向他行了一礼,发出富有磁性的声音:
“自我介绍下,莱利.亚卡姆,一名……”
“你就是我姐的朋友吧,她让你来接我,在信中与我说了。”
陈启顾打断道,自然的抬起行李箱。
莱利对陈启顾的反应有些愕然。但他只沉默了片刻,便指向一条街道:
“是的,跟我来吧。”
陈启顾稍稍疑惑,抬头看向尼尔斯公园的方向。这一看,就让他惊的后退数步,差点撞到莱利怀里。
只见公园郁郁葱葱的树木之后,一道硕大无朋的身影若隐若现。它有两只头颅,皆是面目狰狞。它双手高举,体态威严,慑人无比。因为极高的缘故,漫天阴云仿佛是它的王冠。
陈启顾定睛看去,它的四只眼睛好像闪着若有若无的白光。
“不用紧张,”莱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漫天星环之冠】。它有密斯林大学出资修建,雕刻的是传说中神明以山脉雕刻、守卫在冷原边界的神话生物,用来警醒校内的学生不要触碰凡人不可企及的知识禁界。”
陈启顾叹了口气:
“我姐确实跟我提过,但没想到这么大。”
陈启顾瞬息平复心情,没有再去关注那座雕像,问道:
“莱利先生,这好像不是去密斯林大学的路。”
“自然不是。”
莱利云淡风轻说着,轻轻摘下礼帽。顿时一条黑影如利剑般窜出,射入陈启顾的影子中。
“重新介绍下,莱利.亚卡姆,【欺诈】的【魔术师】。”
莱利将礼帽重新戴上,又低沉的笑了笑,
“你很有趣,孩子,祂们会喜欢你的。”
陈启顾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完全无法动弹。随着莱利走动,她的身体也迈出了一模一样的步伐。
陈启顾不甘的看了看紧闭的行李箱,再次叹了口气:
“莱利先生,不知道是不是习俗不同,我们北地不这样邀请客人的。”
莱利耸耸肩,没有回应他,轻松而优雅的走着。两人一同消失在一侧,满是木质昏暗洋楼的街道尽头。
【漫天星环之冠】的眼眸在雨中无声闪烁着白光,似乎在嘲弄着这一切。
大约过了四五十分钟,一名少女撑着伞匆匆跑来。她头戴贝雷帽,一身咖啡色工装,亚麻色长发凌乱的披洒在肩头,早已被雨水淋湿。
她焦急的扫视车站四周,确认没人后,精致的小脸顿时煞白。
完了,奥菲利亚的弟弟被我搞丢了!
……
陈启顾没有无意义的注视莱利的背影,而是一边观察着周边的房屋及路线,一边唠嗑着套话。
这条街道的房屋是典型的斯诺克东区房屋,有纯木打造,一般是二层。窗户与门都尽可能窄小结实,相比于东区的石制公寓,显得贫穷落后。
街道也是脏乱而狭小。
“先生,你们教派信哪个神啊?说不定我也很崇敬祂。”
“难不成是【欺诈】吗?我记得这位不是在100年前被【秩序】击败镇压了吗?”
“难道你们想复活祂?别啊,那些死而不僵的古神最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借尸还魂了。你知道英辽克族吗,他们就是这样毁灭的。”
莱利一路沉默,只有陈启顾在絮絮叨叨。
偏偏他还学识丰富,自言自语也能说下去,还越说越起劲。
路上,经常有奔驰的马车经过,但陈启顾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更别说发出求救信号什么了。
两人一直走到街道的尽头,然后拐过两个阴暗的小巷,终于到了绝路。
这条很深的小巷后方好像是垃圾场,散发腐臭的恶心味道。
小巷尽头是一道繁杂的法阵,由金色纹路刻制,充斥大量曲线与五芒星构图。
没有接触过的正常人可能看一眼就会头晕眼花,但陈启顾反而津津有味的研究起来,甚至尝试记忆。
法正中心站着一个白袍男人。兜帽遮住了他的脸,让人无法看清他的样子。
走到近前,莱利轻轻将礼帽一抬,一到黑影就从陈启顾影子中飞出。瞬间,陈启顾全身剧痛的软倒在地。
他手上的行李箱也随之砸落在地,发出沉重的响声。
“砰!”
好似发生了化学反应,行李箱猛然爆发出剧烈的白光与轰鸣。莱利与白袍人皆被镇住一瞬。
陈启顾早有准备避开了这次刺激,刚想起身反杀,却发现身体仍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超模!这信徒太超模了!
陈启顾暗骂,脸上摆出人畜无害的表情。
莱利定了定神,视线恢复,看到陈启顾还躺在原地,赞叹道:
“不错的反制手段,可惜你没有信仰。”
接着,一旁一直没什么动作的白跑人走了过来,毫不顾忌的提起了行李箱。
几息后,确认没什么问题,白袍人将行李箱丢给莱利。
“莱利先生,”陈启顾虚弱的说,“我能留下遗言吗?”
莱利摇了摇头,在陈启顾心疼的眼神中提起行李箱,快步走进巷外的大雨中,留下一句:
“时间不多了,快点。”
白袍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将陈启顾拖到法阵中央。
然后,他在陈启顾震惊的眼神中,从袖中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毫不犹豫的用力插入自己的心脏,发出一声闷哼。
不出意料的,他干净利落的倒在了陈启顾面前。
他自尽了。
陈启顾微微张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直很淡定的陈启顾,这次真被整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