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朝极北之地,雪花四下飞舞,若行山路,低头见不到脚尖。
再往北,立有一巨大石门,其高耸入云,宛若天门,自此入内即为——剑门。
“三年前,师弟引雷劫成仙,后浑浑噩噩游离世间寻仙问仙,未曾想过,竟是真的成了仙人。”
剑座前,剑门掌教的声音犹如洪钟,各剑主站于两侧,此处再无人发声。
“合道之后吾等之道已与天地纠缠,若要再进一步需加劫难于己身,此境界,就叫渡劫好了。”
立在大殿的中心地带,顾明雪咀嚼着掌教的意思,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明雪师侄,可有什么感悟?”
“若无法看清自己,绝不能擅自渡劫。”
当年是李昊何等惊才艳艳之辈,只因为世间并无仙人而仓促渡劫,虽有挑尽天下英杰之力,若没有见到那个人,现在恐怕仍在世间游离。
“哈哈哈,正有此意,观你气息已然是到了筑基圆满,如此心性,无愧我剑门中人。”
听着长辈那炫耀一般的夸奖,顾明雪把脑袋埋了下去。
......
大会过后,顾明雪逃也似地往洗剑池跑了过去,将身体浸泡在里面,感受着周遭的剑气,少女慢慢地将杂念抛在了脑后。
剑门圣女。
这是第二章张青禾看得小报里对顾明雪的称呼,事实上剑门从未设过这样的职务,一切的名号皆是对顾明雪经历的总结而已。
冰灵根,万剑体,从小剑心通明修行速度远超同龄人,未成年便是见多了江上的侠客,隐藏下来的邪修,同出大宗的同龄人,这一切的一切少女皆可一剑讨之。
“我的好徒儿,你这是怎么回事?”
赤霄剑剑主,一位与红色十分相配的女人,行事激进,性格活泼好动,待人热情,把这俩放一起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师徒的联系。
眼见自己的徒儿有心事,她也是泡到了洗剑池里,露出一副十分八卦的表情。
“师尊,我的心很乱。”
“哦?出去一趟这练的都比待在剑门三年都要厉害了,和我说说,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像往常一样调戏这没法表达好情感的徒弟,赤霄剑剑主一脸坏笑,结果见到的,是那个满面通红一味摇头的弟子。
有猫腻!
“快说,是哪家小子,之后师傅带着你去把他家门挑咯!”
顾明雪摇头的频率变得更快了。
“姑娘?”
“师傅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找到了想要追赶的对手......”
极力的否定就是肯定,看着自家徒儿那有趣的表情变化,赤霄剑剑主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一连串的问题呼之欲出。
“那人几岁?”
“二十四。”
“原来你喜欢小的。”
“可是她已经练成了金丹。”
“男的女的?”
“女......”
“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有那种魅力,把我家徒儿迷成了这个样子。”
只是交流了一番,师傅便是知道了为何顾明雪会有这样的反应。
少女虚荣,在见到一个全面超过自己的生物时难免会生出竞争的味道,恐是挑战了数次都未曾获胜,被矫正过来的虚荣心都生出了额外的情绪。
“青云宗,张青禾。”
“噢,那个以后要来还剑的女孩啊。等等!”
“师尊?”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个张青禾是柳无意那个女人的徒弟吧?!”
莫名的,顾明雪感觉自己的脸蛋被那两只手拽的有些疼了。
......
龙月寒,赤霄剑剑主,合道,今年一千零三十三岁,要说起她与柳无意的孽缘,这人能给你讲出一个话本的量来。
那年她刚摸到炼虚境的门槛,这对任何一位修士来讲都是个很特别的时期。
境界难以稳定,修为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变化,需以自身对道的理解将此前的每一个境界都重新再推演一遍。
正常修士可不敢在外闲逛,可龙月寒何许人也,硬是要以那身剑道理解在外行走,行那扮猪吃老虎之事。
某日,刚巧被锁定在练气期的龙月寒因被迫卷入到江湖纷争,不慎被逼到跌落悬崖,而后被某个路过的筑基期修士救起。
而柳无意,就是那个筑基期修士的名字。
“那个时候你师尊我真的起了爱才的想法,我看她也是剑修,就想着装成失忆的样子赖在她身边,等她打不过了就趁机把她救下。”
听着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顾明雪微微张开了嘴巴。
“结果,那家伙不仅对人家偶尔暴露出来的精深剑道不闻不问,平时越级挑战又像喝水一样,完全找不到机会的我甚至又被救了两次。”
这对一个想要人前显圣的“少女”来讲是多么的残忍!
对此,顾明雪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后来,我们在游历一处幻境的时候招惹到了血魔宗的人,有六十四个金丹长老把我们堵在北玄湖,刚说好并肩作战呢,柳无意那个女人就把我打晕了过去。”
“原来那件事是这样的......”
“很过分的对吧,虽然那个时候我只有练气期的战力,但说不定就在战斗的时候就能突破炼虚了呢。”事实上,苏醒后由于第一时间没能找到柳无意,领悟了生死得失的龙月寒确实是凭此突破的炼虚。
至于她后来到青云宗登门问剑,结果被柳无意越级反杀,那就是后面的事了。
“明雪啊,帮师尊个忙,到时候把柳无意那个女人的徒弟给我夺过来,她老是被关在宗门里,只要学会了你师傅的技术,还不是手到擒来?”
“哦——!”
少女的眼眸中,仿佛能够见到星辉。
额外情报7.如果龙月寒的技术有用,那么她就不会在这里撺掇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