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番队告辞时,夕阳已为静灵庭的高墙镀上金边。黄泉跟着碎蜂指引的路线返回,总算没再迷路。
抵达十一番队队舍时,暮色已浸透庭院,夕阳的余晖将空旷的训练场染成一片暖金色。
“队长!您回来了!”留守的队员见她身影,立刻挺直腰板行礼。经过昨日的“入队测验”,幸存队员对黄泉的敬畏已深入骨髓,连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音。
毕竟他们还不熟悉黄泉的性格,若是如鬼严城一般,说错话可能就得挨一顿狠揍了。
黄泉点头示意,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广场:“伤员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队长!四番队的治疗很有效,已经有一部分队员归队了,正在宿舍休整。”一名队员连忙汇报:“需要召集他们吗?”
“不用了。”黄泉摆摆手,走向自己的队舍,“我先回去了,你们去忙吧。”
队员们识趣地退下,回到自己的队舍之后,黄泉来到后院。
晚风卷起队长羽织的下摆,望着天边残月,黄泉微微蹙眉,努力回忆着不久前在二番队时,夜一那如同舞蹈般流畅自如的瞬步演示。
死神的“斩拳走鬼”中,瞬步以速度见长,与她纯粹依靠力量的移动方式截然不同。
“灵子聚集于足下…意念引导…”她低声复述着夜一讲解的要点,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记忆如同指间的流沙,关于瞬步的具体细节,在她离开二番队后就开始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她只隐约记得那种瞬间移动的感受。
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压,黄泉的脚步骤然发力,身影在原地“唰”地一声消失,下一刻却出现在…仅仅五步开外,落脚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
空气中残留的灵子轨迹紊乱而短促,远不如夜一那般圆融无迹。
“……”
她能轻易挥出斩断百丈沟壑的刀光,能瞬间压制整个十一番队,此刻却有些被这死神的基础移动技巧难住了。
当然,难的不是瞬步的技巧,而是几乎成为了黄泉被动技能的‘遗忘’,健忘带来的困扰,在这种需要精确记忆和练习的技巧上,显得尤为突出。
她静下心,握住无的刀柄,将刀身缓缓拔出寸许,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模仿着夜一瞬步时灵子流动的轨迹,一次次调整发力点。
从踉跄到平稳,从短距离闪现到连续变向,月光下她的身影逐渐变得飘忽,发丝翻飞如紫色蝶翼。
直到身体逐渐记住了这种感觉,黄泉才停下动作。
虽然还远不及夜一的流畅,但已经算是能较为熟练的使用出瞬步了。
“为了防止记忆流逝的太快,看来得每天多练习几次才行。”
次日清晨,十一番队的训练场刚响起队员们的呼喝声,一道柔美的身影便出现在院门口。卯之花烈依旧穿着白绿相间的队长羽织,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篮,笑容温和得像春日暖阳。
“队长!四番队卯之花队长来访,正在会客室等您!”
刚起床正在练习瞬步加强记忆的黄泉就被叫住了。
卯之花?这么早来找自己干嘛?不会也是为了昨天四番队那事吧...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会客室内,卯之花烈端坐着,姿态娴静优雅。
她面前放着一杯清茶,热气袅袅。看到黄泉进来,她脸上绽开那标志性的、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黄泉队长,打扰了。”
“卯之花队长,欢迎。”黄泉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
“首先,是代表四番队来向黄泉队长‘表达一下关切’。”卯之花的语气依旧温柔,但话语内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昨日贵番队送来的伤员数量,可是让我们小小的医疗队着实忙碌了一番呢。山田副队长整理报告时,那脸色可不太好哦。”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动作优雅,“虽然理解黄泉队长新官上任,整顿队务心切,但还请注意一下训练的‘强度’和‘频率’,毕竟,我们四番队的医疗资源也是有限的。”
卯之花微笑着摆摆手:“黄泉队长言重了,职责所在。看到十一番队在您的带领下重振风气,我们也很欣慰。”
她话锋一转,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黄泉的腰间长刀,又落到黄泉的脸上,那温和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凝聚:“说起来,方才来时,看到黄泉队长似乎在训练场上…练习瞬步?”
“嗯,向夜一队长请教了一下。”黄泉坦言。
“哦?”卯之花眼中兴趣更浓,“看来黄泉队长对死神的技艺很感兴趣呢。不过,以黄泉队长的实力,普通的瞬步技巧,恐怕难以满足吧?夜一队长的‘瞬神’之名,更多在于其登峰造极的实战运用和独到的身法心得,那才是精髓所在。”
黄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卯之花。她能感觉到,对方铺垫了伤员问题,又提起瞬步,似乎都并非真正的目的。
卯之花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但眼神却渐渐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心仪猎物般的专注,一种沉寂火山即将苏醒前的气息。她看着黄泉,声音放得更轻:“其实,比起瞬步,我对黄泉队长的…‘剑’,更感兴趣。”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压抑内心翻涌的战意:“上次一番队院中的‘切磋’,使用的只是木刀,又碍于场合,实在令人意犹未尽。”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