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坂贡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窗外的夜色已经浸透了窗帘,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嗡鸣。
“总算回来了。”他踢掉鞋子,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刚要转身去拿水杯,脚边突然蹭过来一团白影。
丘比仰着圆滚滚的脑袋,红宝石似的眼睛在暗处亮得突兀:“晚上好,高坂同学。”
“哟,失踪人口回归了?”高坂贡弯腰抱起它,指尖戳了戳那身毫无温度的绒毛,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去哪摸鱼了?还是说,又去忽悠哪个小姑娘签契约了?”
丘比舔了舔爪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只是处理了一些必要的事务。”它避开了具体的回答,转而用那双无机质的眼睛盯着他。
“倒是你,高坂贡你居然跟佐仓杏子搭上话了,按照大方面的数据计算你俩是明显合不来的那种。”
“一人一起玩了几把游戏,而且关你什么事。”
高坂贡把它放在茶几上,给自己倒了杯冷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游戏厅带来的燥热。
“小心晓美焰。”
“晓美焰?”高坂贡挑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班上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转学生。他没多想,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知道了。还有事吗?没事我要睡觉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提议。”丘比的声音依旧平稳。
“成为魔法少女,就能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难道不诱人吗?”
高坂贡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往卧室走:“没兴趣。我还是当普通人比较自在。”
关门前,他听见丘比轻轻“哼”了一声,像只被怠慢的猫。
躺在床上时,高坂贡盯着天花板发呆。晓美焰……如果她也是魔法少女的话,那之前平台上那些奇怪的话,还有自己锁骨上那道莫名其妙的吻痕……
“不会真的是她吧?”他摸了摸锁骨处的皮肤,那里早就没了痕迹,只剩下一点虚无的触感。要不是那天他随口编了个愚人节口红的玩笑借口,不然还没办法解决。可没想到歪打正着,居然她真是魔法少女。
“啧,麻烦。”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如果不是这档子事,也不用对着小圆和沙耶香撒谎。不过……过去就过去了,反正他也没打算掺和这些。
懒得管。
第二天早上,高坂贡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他抓过手机一看,七点半,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
慢吞吞地洗漱完,换好衣服刚要出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佐仓杏子发来的消息:【游戏厅还来不来?昨天那局拳皇我还没赢回来。】
高坂贡失笑,回了句:【有约了,下次吧。】
那边几乎是秒回:【切,谁稀罕。】后面还跟了个撇嘴的表情。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锁好门下楼。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樱花花瓣簌簌往下掉。
“得好好跟杏子解释一下,我真是男的……”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往前走,心里嘀咕着。
“不过以她的眼力,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
想归想,脚步却没停。反正解释的事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去车站接小圆和沙耶香。
他抬头看了眼天,湛蓝的天上飘着几缕白云,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希望今天别再遇到什么怪事了。”高坂贡伸了个懒腰,加快了脚步。毕竟是难得的假期,还是跟小圆她们去吃甜品比较舒服。晨光把人行道切成明暗两半,高坂贡踢着石子往前走,肩膀突然一沉。他偏头看了眼,丘比正蜷在他肩头,尾巴圈成个白团子,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他的侧脸。
“走路看着点。”丘比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高坂贡懒得理它,抬手把它往旁边拨了拨,脚步没停:“知道了,小祖宗。”
肩膀上的小家伙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趴着。风卷起樱花花瓣掠过鼻尖,高坂贡脑子里却莫名冒出另一幅画面——昏暗的结界里,漂浮的茶杯像倒挂的铃铛,还有那条晃来晃去的、被他认成“金黄色发带”的缎带。
那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见的第一个“人”,虽然后来才知道,那叫魔女。
“说起来。”他踢飞一颗小石子,随口问肩头的丘比。“上次我撞见的那个魔女,就是总飘着缎带、还请人喝茶的那个,你认识吗?”
丘比的耳朵动了动:“你说的是Candeloro吧。”
“嗯?好像是叫这个。”高坂贡摸了摸下巴。
“她还挺客气,拉着我玩叠方糖,输了还递红茶。”
“魔女的行为通常基于其性质。”
丘比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解说某种现象。“Candeloro的性质是‘招待’,会无意识地邀请进入结界的人参与茶会。不过你能从她的结界里毫发无伤地出来,倒是少见。”
高坂贡嗤笑一声:“可能是我运气好。”
不过要不是听了那声音的话,他说不定早就被那些举着餐刀的使魔围攻了。
“对了。”丘比突然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
“还是要提醒你,晓美焰比Candeloro危险得多。”
“知道了知道了。”高坂贡敷衍着,心里却还在琢磨那道声音。他瞥了眼肩头的丘比,这家伙虽然知道得多,可要是说了那声音的事,万一是什么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金手指”,被它惦记上就麻烦了。
还是不说为妙。
他加快脚步往车站走,肩头的丘比晃了晃,没再追问。
“管他什么魔女魔法少女的。”高坂贡打了个哈欠。
“先去吃甜品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