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话 逐渐崩坏
距离神盾局事件已过去好几周，韩璐重返校园也有七天。这座熟悉的城市、校园，一草一木都未改旧貌，却像被蒙上了一层毛玻璃，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微妙的陌生感。街边杂货店老板擦拭货架时，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着青白，浑浊的眼珠在顾客和店门外之间来回游移，那种草木皆兵的警惕，与往日拉家常的热络判若两人。
短短几天内，街头接连发生数起抢劫命案，更诡异的是，全城监控系统如同集体陷入沉睡，连模糊的嫌疑人影像都无法捕捉。这种技术失灵助长了犯罪气焰，曾经霓虹闪烁的夜市如今空荡寂静，连流浪猫都不敢在路灯下停留。政府破天荒发布宵禁令，通告栏里的铅字冰冷得像块铁——这在过去，是只有战争时期才会出现的场景。
外星人侵略地球情况，虽然韩璐无从参与跟了解具体情况，但从生活的裂缝里渗出的不安，早已将平静蚕食殆尽。超市收银台前堆积的泡面，保安亭里新增的防暴器械，以及同学间压低声音议论的‘异常事件’，都在无声诉说着：这个世界的秩序，正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里，一寸寸崩解。
暮春的C国南方笼罩着诡异的寂静。往年此时，阴云低垂，连绵的雨幕将天地织成朦胧的灰网，而今年，干裂的大地却持续仰望着苍白的天空。
气象台连续十七天的预报单调得令人不安：晴，霾，晴，霾。。。。。。仿佛被设定好的重复程序。更反常的是昼夜温差的骤变，正午还蒸腾着三十度的热浪，暮色初临时分，气温竟如坠冰窖般跌破十度。这种断崖式的日夜冷暖交替，在温润的南方城市里堪称百年未遇。
深夜街道上行人依旧步履匆匆，偶尔有人裹紧外套嘟囔“今年天气真怪”，却无人能深究异常背后的玄机。韩璐却不得不怀疑，这些异象或许与外星人的行动有关。
走在上学路上的韩璐轻轻地叹了口气，知道又能怎么样？
她知道的也只是只字片语，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她根本也不清楚。更何况，作为一名女高生来说，她现在除了死神之眼这异能之外，能力、力量都有限。
机甲也被丽姐暂时没收保管起来，何况就算有那套机甲，面对群而众多的外星人，她这单打独斗的力量撑死也只能自保。唯一能想想办法对抗外星人的渠道跟手段，就只有参加到神盾局里面协同战斗。当务之急是尽快说服母亲，让她同意加入神盾局。
“璐璐！早啊！”正当韩璐陷入片刻的沉思中时，一声清脆的招呼声从身后传来。她转身，正撞见彭佳慧眉眼弯弯的笑意，晨光照在对方扎着高马尾的发梢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最近半个月，全市高中突然取消寄宿，所以彭佳慧也跟韩璐一样需要走读。
回想起这消息发布的那天，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家长群里炸开了锅。校门口每天放学时都堵得水泄不通，私家车排着长龙。退宿当天，家长们拎着大包小包穿梭在教学楼间，满脸疲惫地抱怨着接送的麻烦。尤其那些住在城郊的家庭，每天来回奔波近两小时，有的甚至不得不临时在校外租房陪读。
但孩子们倒是乐得自在，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终于能摆脱宿舍门禁，晚上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家里追剧吃零食。可是她们远不知道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世界正变得直来越诡异脱离老的常规。
“璐璐在想什么呢？发呆啦？”彭佳慧见韩璐陷入沉思、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便俏皮地调侃道。
“对啦，你生日打算怎么过？要不要办个生日会呀？”彭佳慧快步凑上去挽住韩璐的手，眼里满是期待。
韩璐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还没什么打算呢。我妈妈说最近治安不太好，不想办生日晚会了。就和家人们在家吃顿饭、切个蛋糕庆祝一下就行。”
彭佳慧听罢，难免有些失落——既没盼到生日晚会，也没等来做客的邀请。其实韩璐心里更在意的是近来的治安状况：附近街区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刑事案件，作案手段凶残，破案进展停滞，闹得人心惶惶，她实在不想让同学朋友晚上出门冒险。
“那璐璐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彭佳慧倒也不介意，很快调整过来。心里想着，既然没有生日会可以参加，生日礼物总要有吧？记得上次韩璐都送给她一条施华洛士其的项链呢！这回礼总是要的嘛。
面对彭佳慧索然无味的表现，她并不怎么在意。此刻，她更惦记着那晚吃饭时，易艳玲跟她聊起的公司里那个可怕传言。
公司北方分部有个同事，平时就极少与人往来。某天，众人惊觉他的举止愈发诡异——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动作神态却像被某种非人的存在操控，举手投足间透着说不出的违和感。直到某个深夜，这个同事竟将当晚一同加班的所有同事屠戮殆尽！目前整起事件仍在调查中，案发现场已被封锁，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换作往常，易艳玲只会把这类谣言当作故事听听作罢，可当她从同事口中得知，现场封锁与调查的具体事务竟交由神盾局负责时，心底顿时泛起疑虑：此事恐怕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韩璐听母亲分析时亦表赞同。据她所知，神盾局向来对这类事件管控极严。正如她了解的那样，即便真有异常事件发生，丽姐也总会动用各类行政手段将消息压下。而这次，竟连母亲这样的普通人都听闻了似真似假的风声，足见类似事件已频繁到神盾局难以管控、甚至濒临捂不住的地步。
‘就像屋子里出现一只蟑螂，往往意味着暗处早已滋生了无数蟑螂。’
韩璐暗忖：“但关键是，这些‘蟑螂’究竟是什么生物，我们至今一无所知。”
她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彭佳慧，两人的注意力都被校门口的异常景象吸引。往日里就常堵车的校门口，今日更是排起长龙，身着制服的军警把守着校门，入校的学生正逐个接受检查——这场景似曾相识，恍惚间让人想起多年前排队做核酸、测体温的时光。
“今天学校怎么还要安检啊？”韩璐低声嘀咕。
“鬼知道。”彭佳慧探头张望，甚是好奇的样子。
韩璐忽然瞥见高个的林颖排在队伍前端，冲彭佳慧使眼色：“去问问林颖？”
彭佳慧望着龟速前进的队伍，估摸着至少得等半小时，立刻欣然点头：“走！”
两人挤到林颖身边，后者眼尖地招手让她们插队。后排男生刚要开口抱怨时，瞥见韩璐的脸，上下打量个半天，怔怔地出了一会神，默默闭上了嘴。
“到底查什么呢？”彭佳慧迫不及待地问。
“谁知道，前面的说每人得拔根头发给他们看。”林颖撇撇嘴，眼神里满是厌烦，“有病吧，好好的拔什么头发？”
彭佳慧听得一愣，好气又好笑：“大人们闲着没事干吗？耗这么久就为了一根头发？”
韩璐却猛然一懔。她想起第一次遇见“奇异博士”时，对方拔她头发的场景——那是识别伪人的最简方法。此刻望着前方一个个被揪头发的同学，她的不安如潮水般翻涌：难道伪人已经泛滥到这种地步了？
队伍缓缓挪动，每个人都带着困惑与不耐，但终究乖乖配合。韩璐站在队伍中，看向前方军警严肃的脸，心头的不安在不断隐隐地扩大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