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隆——”
原属于天井亚雄所有,现如今被奥雷欧斯接手,更名为“第七学区警备用综合能力开发研究所”的二层设施,在三位强者的激烈碰撞中,彻底化为废墟。
本陷入昏迷的神秘少女“杠林檎”突然暴起,展现出远超“书库(Bank)”档案中Lv.1低能力者的实力,开始肆意攻击周围的一切。
她的能力完全复现出了第一位的“反射”,“方向控制”也达到了极其类似的程度,这对于不想伤害她的第一位和第二位来说无疑十分棘手。
而如此的相似性,更是令少女一方通行感到恶寒。
“看来,她就是那个‘计划’真正的成果了。”
垣根帝督微微眯起眼。
“‘黑暗的五月计划’,分析和植入我的思考模式和演算方法,以此提升能力者的性能吗……”
纯白色的纤细少女咬了咬牙。
“先别急着生气,一方通行,”垣根帝督面无表情淡然道,“还记得吗?这位杠林檎小姐的出现,大概都是幕后的大人物们为了针对你,乃至针对你背后的柝原補佐,所刻意采取的行动。”
“史无前例的大规模精神操纵啊,可真是难以想象的手段……目的嘛,唔,引发学园都市第一位和第二位之间的决斗,以此来窥探你的真实状态?哈,感觉似乎又有些小题大做。”
“但事到如今,我已经轻易落败。按照我对那些心眼似针孔般小的老家伙们的了解,下一步大概是就要想方设法恶心你了吧,所以你最好小心点。”
“……多谢提醒,垣根同学。”
一方通行轻声说着,再次用能力将极速冲撞过来的黑发少女弹开。
然而这时,她注意到:那个名为杠林檎的少女,衣裙早已被汗水浸透。她不注大口喘息,但仍旧不自然地瞪大双眼,强行催动念力,将周围的一切无差别破坏。
“嘛,毕竟原先只是Lv.1低能力者,看来性能比起本物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还是远远不足呢,”垣根帝督轻笑着活动了下脖颈,“我看不下去了,把她打晕想必也能解决问题吧?”
“不必,请交给我。”
少女一方通行抬头望向夕阳笼罩下的橙红色天空。存在于那里的不仅只有夕阳,还有学园都市一百八十万学生共同制造出的AIM扩散力场。
伦巴第老师说过,敌人使用的是以AIM扩散力场为演算媒介构建的浓淡计算机。
既然是计算机,那么将作为“输入设备”之一,甚至在当下已然转变为“输出设备”的杠林檎与计算机相隔离开,想必便足以拔除其影响。
经过她的观察,杠林檎的能力大体上是在身体周围制造出一道球形的念动壁障,然后改写触及念动壁障之物理量的方向。
因此,只要借助自己指尖触及到的“风”,包围杠林檎念动壁障之外的球形空间,将该空间中的一切物理量全部引向外侧,如此便大功告成——
黑发的少女身子一软,随即倒入一方通行怀中。
“这就解决了?不愧是第一……”
“还没完,这孩子状态不对!”
一方通行打断了垣根,使用能力仔细监视少女的身体状况。
但这一看却发现,她体内的许多指标不是陷入混乱,就是逐渐微弱。
少女一方通行虽然失忆,但仍保有许多古怪的知识。特别是正常人类应当具备的诸多指标,诸如血液、生物电的流动等等,不知为何就是信手拈来,就算闭眼也不会弄错。
她使用能力操纵方向,维持住杠林檎的心搏与呼吸乃至整个人体循环系统的运转。
然而这并不能让情况好转,只要撤去能力就会立即恶化。就好像整具躯体已然失去了活着的源动力,径直往死亡的方向自发坠落。
这时,在一方通行的竭力保护下,完好无损的大人们连忙赶来。
“人体本身极其顽强,有时甚至会发生连现代医学都难以解释的自愈现象。但这孩子的心肺脏器功能完全无法自主激活,好似已经认定了自身的死……是了,这是人为干涉‘VNS(植物神经系统)’导致的心肺衰竭。”
从某医院跳槽过来,身为资深医师的北条静护给出了结论。
“是‘人格程序’。有人在这孩子体内植入了自毁式的人格程序,恐怕是在特定条件下干扰VNS,从而发出停止心肺机能的错误命令……”
“可是,”芳川桔梗瞥了眼脸色有些发青的布束砥信,“除了咱们‘第七学区警备用综合能力开发研究所’,整个学园都市哪里还有研究‘人格程序’的机构?”
是的。
前身为天井亚雄私人研究室的“第七学区警备用综合能力开发研究所”,坐拥天井、芳川和布束三位关键人才,便是整个学园都市中唯一掌握“人格程序”技术的机构!
“但你们所说的也只是明面上而已啦。”
说话的是耷拉着眼皮,脸上挂着歉然苦笑的德伦彻·木原·伦巴第。
“别忘了学园都市的暗处啊,木原一族哪有什么掌握不了的技术呢?”
……
第七学区,圣音高等学校周边。
“不错,AIM浓淡计算机技术上基本成熟,不过‘庇护对象’的选择嘛,或许需要更加柔弱一点的孩子——居然能和Lv.5超能力者硬碰硬,药味理事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怪物?”
松定博士坐在飞驰的跑车副驾,为他驱车的棕红发少女人皮挟美则目光略显呆滞。
早在有人突然介入AIM浓淡计算机控制台,对“杠林檎”输入奇怪人格程序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连忙将“庇护对象”修改为自己,操纵人皮挟美背他跑路。
果不其然,没跑开多远就听见了爆炸声,柝原補佐的研究所直接就被夷为平地。
不用说,这必然是比他这资深研究员拥有更高权限——统括理事会级别的大人物,借此机会针对柝原補佐做了什么。
学园都市是这样的。松定博士只要全身心投入到实验中,听命行事,随时背锅就可以,可是上面的大人物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搞得这么大,柝原補佐只怕自顾不暇,估计也没时间来找我麻烦……药味理事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怎么就联系不上了?总之先回十三学区吧。”
然而这时,地面突然猛地震颤起来。
“什么?”
松定本以为是地震,却听到北面的圣音高等学校那边传来了极其刺耳的高频摩擦音。整个世界仿佛被某种正体不明的力量所笼罩,空气中浮现出无言的压抑感。
他看见了,巨大的肉块从那里升起,迅速膨胀开来,将整个圣音高等学校顷刻吞噬。
随即是绚烂的闪光,在空中腾起三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幻彩光柱。光柱上缀连着共计十枚色泽奇幻的光球,不断向外渗出如蛛网似冰裂般的纹理,仿佛从四面扎根入无垠的虚空。
在那彩光照耀之下,天地万物黯然失色。松定博士紧盯着自己的双手,其上看不见半分血色,连同所处的车厢,连同上方橘色的夕阳晴空,全都陷入难言的黑白。
颜色消失了。
如此违背常理的情景,已经完全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了。
“究竟是什么怪物……总之开车!快逃!”
他命令人皮挟美赶紧加速离开,然而车下桥梁路面却轰然间破碎。昂贵的跑车伴随松定博士的惨叫声,径直向下坠入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