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发前,陈晖洁一度怀疑那个叫符璃的在忽悠自己。
虽然主观上不太代价那家伙,但她不得不承认在魏长官领导下龙门的发展的确是蒸蒸日上,自然不至于也没理由从乌萨斯走私源石这种东西。
但当她躲在暗处看着矿洞里那些面黄肌瘦的感染者们有条不紊将开采出的源石矿装进标有龙门近卫局图样的木箱内,一批批搬运上那些自己无比眼熟,原以为是为总督府运送生活物资的货车上时,陈警官知道,近卫局里,有坏人呐!
沉重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
陈晖洁清楚知道凭借自己一己之力想要搞定整个矿脉的守卫,有点小难度,但抓一个舌头拷问些许情报并不难。
五米。
陈警官缓缓抽出近卫局制式佩刀。
三米。
陈警官绷紧身体。
一米。
就是现在!
龙龙起跳,雷霆半月斩!
金属碎裂声在幽邃狭长的矿洞里显得是那么的刺耳。
好消息,对方的确是一个人,而且自己的确砍碎了什么东西;
坏消息,碎的是自己的佩刀。
面对那具充满压迫感的黑色高大身影,陈警官头皮有些发紧。
温迪戈?
这里怎么会有温迪戈?!
自己刚才那一剑正是砍在对方身前比自己身高都高的盾牌上。
“你的,身份...”
声音嘶哑。
“龙门近卫局,特别督查组督察。”如果自己能回去的话,第一时间绝对要把负责近卫局后勤的那个虫豸送上路灯,看看这碎掉的佩刀,再看看人家连个豁口都没的盾牌,陈晖洁银牙紧咬。
*龙门粗口*的什么三无产品!
“撒谎。”另一道声音从温迪戈身后响起。
那是一只灰色的卡特斯,鼻梁上那道清晰可见的伤疤为她冷峻的面容平添几分别样的美感。
“这里是乌萨斯南部,距离龙门十万八千里,龙门的人不可能也没理由出现在这里。”
说着,她抽出短剑,周围空气温度瞬间下降好几个百分点。
冰属性的源石技艺么...
料定不能善了,陈晖洁目光微沉,背在身后的左手悄悄摸上后腰里藏着的东西。
那是自己一位来自东国的朋友给她的东西,说是东国忍者经常在危机时刻用这东西寻求逃生的机会,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救自己一命。
“立刻投降,否则...”
就是现在!
烟雾炸起,陈晖洁一个闪身闪过温迪戈高大身躯,向着矿洞出口拔腿就跑。
佩刀碎了,没有武器傻子才会跟他们硬刚。
温迪戈丝毫未动,甚至都没有出手拦截的意思,反倒是那只灰色卡特斯追了出来。
“杨格,支援,叶莲娜,其他人,随我,救人。”
博卓卡斯替,这位纯血温迪戈眼中红芒闪动。
并非杀意,而是纯粹的好奇。
他并不怀疑那位蓝发龙女龙门近卫局的身份,他只是好奇她是怎么知道这么偏僻的地方有一个私人矿洞,还有大量被抓来的感染者平民在这里被压迫劳作的。
但也无所谓了,反正叶莲娜出手把人抓住后有的是机会询问。
他,从不怀疑自己养女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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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萨斯南部荒原上,她逃,她追。
许是少女心性,骑着整合运动为数不多四轮越野摩托车的叶莲娜也不急着加油门,就这么不急不慢吊在蓝发龙女身后,一边在内心感叹这片大地对各个种族的不公,一边耐着性子打算看看这只龙女能跑到什么时候。
反正有老顽固在,拯救矿洞里感染者的活也轮不到她出手。
比起叶莲娜的轻松惬意,陈晖洁的内心满是悲愤。
想她堂堂近卫局警官,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只要自己稍微放慢脚步想要喘口气,后面那只该死的白兔子轰着油门就要撞上来,偏偏人家全副武装后面还跟着个小弟,自己手里别说佩刀,连捡根木头的功夫都没有!
太欺负龙了!
“大姐头!”骑着另一辆越野摩托的杨格加大油门追了上来,“别追了,前面可是那个地方啊!”
闻言,叶莲娜瞳孔一缩。
刚才只顾着调戏这只龙女,完全忘了前面是多么危险的地方。
“喂,别跑了,前面可是感染者纠察队的驻地!”
“呵,我可不是感染者。”
作为合作预付款,那个叫符璃的坏东西在她出发前将自己的体表结晶给清理干净,连带着血液里源石颗粒浓度都下降了不少。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陈晖洁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
能够治疗矿石病的医生,放到哪里都是各方势力争抢的对象。
等此间事了,自己可以考虑向对方提出邀请,聘请她为龙门近卫局医疗顾问,跟着龙门混总比跟着臭名昭著的萨卡兹有前途。
正想着,眼角余光瞟见什么东西的陈晖洁脚步猛然一顿。
前方不远处,三道通体漆黑的身影站在那里,穿着重型铠甲的他们全都佩戴有特殊呼吸装置,即使隔着些许距离,陈晖洁依旧能听到如同破旧风琴那样沉重的呼吸声。
“乌萨斯内卫,皇帝的利刃?”
麻烦大了...
擦去额头汗水,陈晖洁低头看看自己被那只白兔子追击时甩出的冰锥划破大大小小各种口子,跟个破抹布一样露出白皙肌肤的衣衫,再看看空无一物的双手,露出一抹苦笑。
哦豁,翻车呢了~
身后刹住车的叶莲娜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乌萨斯对感染者的态度向来不怎么友好,作为内卫,遇见感染者刁民那也就是顺手的事。
“喂,等下你找机会跳上车后座,”叶莲娜双目眯起,“我找机会带你...小心!”
利刃破空而至,陈晖洁下意识想要躲闪,可刚才长途奔逃带来的疲惫感使她右腿一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利刃刺向自己心脏。
结束了...吗?
电光火石间,翠绿色光芒从胸腔炸起,迅速化作一朵纯白色琼花漂浮在她的身前。
陈晖洁眨眨眼,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么一朵娇弱的白色花朵怎么能挡下那把致命的利刃。
“呦,这么狼狈啊~”
陈晖洁可以发誓,她从未觉得符璃这个坏东西的声音如此美妙过。
纯白纱裙飘动,少女凭空而立:“我大老远赶过来救你,结果你连个谢谢都没有,还用这么危险的眼神瞪我,唉,终究还是错付了,走了走了~”
“不,你不能走!”X2
陈晖洁与叶莲娜一左一右,两人不约而同抓住少女赤足。
一个是下意识的反应,而另一位,则是出自纯粹的愤怒。
“你刚才,是不是踩我头上了?”叶莲娜阴沉着脸:“你知不知道在乌萨斯雪原,即使身为整合运动干部的我洗一次头要多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