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出乎意料的发展。
当说出这件事之后,琳娜像是松了口气一般,颤抖着的身体也逐渐变的平静了下来。
只是某人继承了她此前的境遇。
玛丽猛的站起身来,桌子在推动之下剧烈的摇晃着,上面大文具兵兵乓乓的落了一地。
她浑身颤抖,面色通红的大喊着“给我停下!琳娜!你在说什么呢!”
琳娜回应着“如果是平时那些恶作剧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说什么——但玛丽这次太过分了!如果偷这么大金额的钱被做实的话,希萝甚至有可能被警察带走的!她会因此而被毁掉一生的!”
“你!”玛丽的情绪愈发的激动了起来,甚至连说话都有些不稳,在努力调整了自己的呼吸之后,她才又大喊着。
“你是在觉得我诬陷她偷东西,对吗!”
琳娜没有回应...可这亦是一种默认,令玛丽气的大喊“那你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啊!”
这次有人回答她了。
这是极其充分的,不可忽视的理由,于是露西闻言向希萝询问着“有这样的事吗?”
希萝点头了。
露西的神情便终于释然了一些,说着“那么,看来事情已经变得相当明了了。”
玛丽依旧急忙的辩解着“我的确想教训一下那个家伙!但绝对不是用这样的方式!”而后,她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向琳娜叫喊着“你一定知道的吧!我的确是让你把一个袋子放进那家伙的抽屉里,但真的不是这个!”
琳娜将其否定了,垂着脑袋说“我见到的黑色袋子,就只有这个了。”
玛丽本还想说些什么。
可是在听到露西所说的“停下吧,你不觉得你现在说出了的话很像是狡辩吗?”之后。
在看到周围所有人眼神中的异样,眉眉目之中的惊疑之后。
她突然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是在猛的喘了几口气之后,用求解般的语气说着“你们...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干的,对吗!你们全都认为我是个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对吗!”
没有人回应。
但正如之前那样,沉默亦是一种回应,和凯所说的一样,玛丽在这个班级之中并不是很受欢迎。
于是,在最后,玛丽用最大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大喊着“你们所有人!全!部!都!是!白!痴!”
而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在这样的时候大声辱骂他人只会增加人们的恶感,加重集体对于心中事实的认定。
当真相似乎已经完整了的时候,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希萝听到贝蒂老师疑惑的询问着“主任,你怎么...”,而男人说着“涉及到学生之间可能偷窃的事,我当然要来看看了!”。
他是教导主任。
露西向其说明着情况,而自己也显然洗脱了嫌疑,至少对她来说,现在的场面没什么不好的。
但希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在她的心底,就像是有什么在发出呼唤一样。
希萝试着寻找那呼声的来源,却总是觉得不真切,一直到耳边传来乌鸦的振翅声之后,她才突然惊觉那份感觉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阔别一周后,又一个心灵的世界在她眼中上浮,并遮盖替换了她眼中所倒影着的一切。
希萝看到了一个法庭。
已经在一周中逐渐习惯的老旧教室,在这一刻变化作了更加庞大却又令人感到压抑的屋舍,四处的墙壁与花纹变的端庄而又肃穆,并在最中心之处刻绘着巨大的天平。
在最高的主讲台上,站着一位秃头的中年人,那是希萝在片刻前所看到的教导主任,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法官,穿着威严的服装,以巨大的声音宣布着“现在,开庭!”。
所有的同学皆在一旁的陪审团中,他们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的对话着,并集体将目光集中在下发的娇小女孩身上。
——那是玛丽,她瑟缩在被告的席位之中,与现实里恼怒却又强行抬着头的她不同,这个世界的玛丽低垂着脑袋,躲避着周遭的视线,亦不想去看任何的人。
在她的对面,作为检查官的露西阐述着。
“裁判长大人!被告人玛丽,通过命令自己的跟班将收集班费的袋子塞进了希萝的桌子里,企图诬陷他人,罪行已悉数查明,请宣判被告人有罪吧!”
一切好似已尘埃落定。
乌鸦说着“怎么样,看到企图诬陷自己的人走到这个下场,是不是很欣慰?”
希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身前的一幕,并从中找出了心中那奇异呼唤的来源。
玛丽正被审判着。
所有人都将宣判她的有罪,而她的身边空无一人。
于是希萝动身了。
“你想帮助讨厌自己的人吗?这可真是奇怪,你应该知道,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吧?”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做点什么?”
因为这是在幻想的世界里。
因为真相还没有彻底明晰。
因为她看到了在这世界里,所有人都已站在了那人的对立一方,举行着这毫无意外的审判。
“我不能接受——只是因为讨厌某个人,便就此否定她的一切,在还没有知晓事情全貌之前就将其兀自认定为罪人!”
“如果这里是法庭的话,如果玛丽是被告人的话!那至少也要有一个人来为她辩护,并试着去相信她吧!”
于是,乌鸦抛下了什么,希萝看准后将其接在了手心。
那是一个小巧的徽章,上面画着花与天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