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生对“野味”的了解,仅限于“烤熟了就能吃”这个朴素的真理。
至于具体操作?
对于一个十岁的街头孤儿来说,要求他去皮、去内脏再烧烤,未免太过苛刻。
于是,几只宝可梦——连皮带毛,内脏俱全——就这么被直接丢进了火堆。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它们的躯体,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着焦糊、血腥和羽毛燃烧的怪异气味。
不过对此刻的稻生而言,只要不是生的,能下肚就行。
“喂,藤藤蛇,”
稻生一边用树枝拨弄着火堆,让火焰烧得更旺些,一边盯着火中逐渐焦黑蜷缩的“柴火”,眉头紧锁。
“你说……这玩意儿烤熟了没?”
他实在拿不准火候。
万一没熟透,吃坏了肚子,在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鬼地方,无异于自寻死路。
一个“绝妙”的主意瞬间成型:让藤藤蛇先试!
“咳,”
稻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合理又慷慨。
“你看,这顿‘大餐’能成,你功劳最大!这第一口,当然得由你先尝尝鲜,以示嘉奖!”
他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用手指关节敲了敲藤藤蛇的小脑袋,示意它赶紧动手(动藤)——用你那藤蔓,从火里给我捞一只出来尝尝!
藤藤蛇抬起碧绿的眼眸,里面写满了无语。
它虽然主要吃素,但基本的感知力还是有的——那火堆里传来的气息混乱驳杂,有些地方焦了,有些地方恐怕还是半生不熟……这肉能吃?
它本能地抗拒。
“砰!”
稻生见它不动,不耐烦地又给了它一个脑瓜崩,力道可不轻。
藤藤蛇认命地低下了头。
两根纤细坚韧的藤蔓闪电般探出,精准地缠住一只烧得最厉害的小拉达(权当它“熟”了),猛地将其拽出火堆!
藤蔓末端接触到高温的部分瞬间焦黑碳化,藤藤蛇毫不犹豫地将其舍弃,仿佛只是甩掉一点灰尘。
接着,它细长的尾巴在地面轻轻一拍,一股微弱但精准的旋风凭空生成,环绕着那只冒着热气、滋滋作响的“烤鼠”,快速地带走表面的高温和浮灰。
不多时,那只小拉达的温度就降到了勉强能入口的程度。
在稻生灼灼的目光注视下,藤藤蛇面无表情地张开嘴,对着那只焦黑的“食物”咬了下去。
没有咀嚼,没有品味,它几乎是囫囵吞枣般地将整只小拉达强行咽了下去!
喉咙艰难地蠕动了几下。
一旁认真“观察”的稻生看得目瞪口呆,猛地一拍脑门。
“……靠,忘了你是直接吞的了!”
这样根本看不出熟没熟啊!不过,没关系,还有第二招——观察反应大法!
他紧紧盯着藤藤蛇,准备一有异样就立刻放弃这堆“烤肉”。
……
时间一点点过去。
藤藤蛇原本因强行吞咽而有些“显怀”的肚子,慢慢恢复了平坦。
它趴在那里,除了眼神略显呆滞(可能是被噎的),并没有表现出中毒或不适的症状。
“行了,看来没问题!”
稻生松了一口气,又敲了敲藤藤蛇。
“干活了!把剩下的都弄出来,然后把这堆火灭了!”
他指的是火堆里其他的“烤物”。
藤藤蛇默默执行命令,再次伸出藤蔓,将一鸟一蟹都拖了出来。
尾巴一拍,一道更强的旋风卷过火堆,火星和灰烬被吹散,火焰迅速熄灭。
……
看着地上几具焦黑、散发着怪味的“食物”,稻生总觉得直接下嘴有点……膈应。
他想起了城里偶尔看到的肉摊处理肉的样子。
目光转向一旁无所事事的藤藤蛇,一个主意又冒了出来。
“闲着也是闲着,帮个忙!”
稻生指挥道。
藤藤蛇尾巴一甩,几片边缘闪烁着金属冷光、异常坚硬锋利的飞叶激射而出。
稻生捡起这些“天然手术刀”,笨拙但异常认真地开始处理他的“战利品”。
他用锋利的叶片刮掉波波身上烧焦的羽毛和皮,撬开毛崖蟹坚硬的岩石外壳(虽然撬得坑坑洼洼),剖开它们的腹部。
一股更浓烈的腥臊气扑面而来,稻生强忍着恶心,仔细辨认着里面的东西。
果然,他发现了一些颜色诡异、形状奇怪、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器官和组织——这肯定不能吃!
“呼……好险!感谢我自己的聪明才智!”
稻生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对着空气一阵自我表扬。
他把那些明显不能吃的部分小心翼翼地用叶片挑出来,远远丢开。
处理完这些,他看着相对“干净”一点的肉块,又看向藤藤蛇——它依旧没什么不良反应。
“看来是真熟了,也没毒。”
稻生终于下了定论。
……
日头升高,藤藤蛇早已吃饱(或者说被迫塞饱?),慢悠悠地爬回洞穴深处,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准备消化这顿“硬菜”。
稻生一开始心里一咯噔。
“完了?吃坏肚子要死了?”
他蹑手蹑脚地跟过去,紧张地观察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藤藤蛇均匀细微的鼾声,才彻底放下心来。
“原来是去睡觉了……吓我一跳。”
他嘀咕着,转身回到洞口平台。看着地上那几块处理过的肉,它们已经快凉透了。
烤都烤了,处理也处理了,不吃岂不是暴殄天物?
“浪费可耻!”
稻生秉持着街头生存的不抛弃不放弃原则,抓起一块看起来最“顺眼”的波波胸脯肉,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下去!
肉质干硬柴涩,带着难以去除的焦糊味和土腥气,咀嚼起来如同木屑。
但……能吃!
对于饿了两天,只靠生蛋果腹的稻生来说,这就是维持生命的能量!
他狼吞虎咽起来。
……
解决掉大量“食物”,巨大的饱腹感混合着疲惫感席卷而来。
稻生摇醒了还在熟睡的藤藤蛇,把最后一只毛崖蟹和波波放出来(之前看门的已经牺牲了),让它们加上藤藤蛇一起在洞口“站岗”。
他自己则心满意足地躺在刚才藤藤蛇暖好的地上。
一股奇异的、比昨日食用生蛋后更强烈的暖流,从鼓胀的胃部升腾而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股暖意驱散了崖洞的阴冷,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和慵懒,眼皮也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梦境如期而至。
那条巨大、冰凉滑腻的蛇影再次缠绕上来,带来比以往更清晰、更强烈的感官冲击……
不知睡了多久,稻生再次醒来。
他猛地坐起身,感受着身体的状态——神清气爽!
原来的疲惫和伤痛似乎一扫而空,连腹中那股奇异的暖流残留的余韵,都让他感到精力充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