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推开门,屋内亮着柔和的灯光。
阿明正坐在桌边,拿着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星槎零件的东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看到叶风进门,阿明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眼睛发亮地迎了上来。
“叶哥,你回来啦!”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今天可真是……真是太厉害了!”
叶风疲惫地摆了摆手,将自己摔进一张椅子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厉害什么啊,差点就回不来了。”
“怎么会!”
阿明完全不信,他搬了张凳子坐到叶风对面,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你没看见,你揭穿那个骗子老李的时候,周围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还有,你跟那些外乡人……哦不对,是‘无名客’,你跟他们那么快就聊到一起去了,还有那个叫素裳的云骑军,她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结果也被你几句话就说得服服帖帖的。”
阿明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今天的主角是他一样。“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叶哥?你平时看起来也不像是这么能说会道的人啊。”
“我这叫真人不露相。”
叶风半开玩笑地说,他实在没力气去详细解释,“而且,我说的都是实话,以理服人嘛。”
“那最后那个穿奇怪衣服的女孩呢?”
阿明压低了声音,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她看起来真的好吓人,丹恒大哥他们好像都很紧张。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都说了,一个脑子不正常的戏子。”
叶风再次搬出了白天的那套说辞,他说得一脸笃定,仿佛这就是真相,“别想她了,越想越觉得晦气。以后在街上看到她,绕着走就行。”
阿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既然叶风这么说,他也就信了。在他眼里,今天的叶风简直是无所不能。
“唉,可惜了。”阿明突然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叶风问道。
“可惜你今天光顾着行侠仗义,一分钱都没赚到。”
阿明有些同情地看着他,“我今天帮码头的商会搬了三趟货,拿了这么多赏钱。”
他说着,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钱袋。
叶风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了自己目前最现实的问题——生存。
他穿越过来继承的这个身体,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
今天又是请客又是送礼,原主那点微薄的积蓄,已经所剩无几了。
“你不说我还忘了。”
叶风坐直了身体,“明天必须得去金人巷开工了。再不赚点钱,我们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就是说啊!”
阿明深有同感地点头,“金人巷‘张记物流’的掌柜昨天还托我问你,说他们有批货要走一条新航线,想请你帮忙‘算一算’呢。”
所谓的“算一算”,就是叶风利用原主那点对数据的敏感和自己对游戏地图的熟悉,给这些物流公司规划最优路线,避开拥堵,节省时间。
这活计虽然听起来有些神神叨叨,但报酬还算丰厚。
【叮!发布夜间任务:健康生活。】
【任务内容:请宿主在睡前,完成一次身体清洁。】
【任务奖励:积分+1。】
【失败惩罚:无。】
脑海里,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又准时上线了。
叶风揉了揉眉心,对这套路已经见怪不怪了。
“行了,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对阿明道:“我先去洗个澡。今天出了不少汗,身上黏糊糊的。”
“去吧去吧。”
阿明重新拿起他的零件,继续擦拭起来,“对了叶哥,你说……我们以后还能见到三月七他们吗?他们人真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叶风走向浴室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一脸向往的阿明,笑了笑:“放心吧,一定会再见的。”
而且,是以他们绝对想不到的方式。
洗完澡,身上的疲惫被热水冲刷掉了不少,但心里的压力却丝毫未减。
叶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回到房间,看见阿明已经在他的卧室里睡下了。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叶风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从怀里,再次拿出了那枚丹恒给他的玉兆。
玉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触感冰凉,这是他今天最大的收获,也是他通往未来的唯一凭证。
他不能就这么被动地等着丹恒联系他。
花火的出现,像一根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背上。
他必须加快脚步,在星穹列车组面前,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
只有让自己变得“有用”,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站稳脚跟。
什么样的价值,是列车组最需要的?
情报。
是关于这场罗浮危机,最核心、最关键的情报。
他不能直接说“我知道建木的秘密在丹鼎司深处”,也不能说“小心那个叫幻胧的家伙”。那不叫情报,那叫自爆。
他需要用一种“预言”或者“推断”的方式,将情报包装起来,然后“不经意”地透露给丹恒。
叶风闭上眼睛,仙舟罗浮的剧情线在脑海中飞速流转,从丹鼎司的骚乱,到太卜司的占卜,再到鳞渊境的开启……
一个计划,渐渐在他心中成型。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地送出这份“预言”的契机。
想完,叶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一张空白信笺上。
他拿起笔,在信笺上写下了几个字,然后又将其划掉。不行,太直接了。
他又换了一种说法,写下几行,然后又摇了摇头。太隐晦了,以丹恒的性格,未必会深究。
就这样反复修改了十几次,直到月上中天,他才终于写下了一段满意的文字。
那是一段看起来像是古老谶语的诗句,里面隐藏着三个关键词:丹鼎、青雀和鳞渊。
写完之后,叶风将信笺小心翼翼地折好。
他看着这封信,又看了看手中的玉兆,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现在,万事俱备。
“花火,你想看戏,想看我这个导演怎么导戏对吧。”
叶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那轮明月,轻声自语。
“那我就导一出好戏给你看。
不过这出戏的剧本,得由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