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一阵响亮而绵长的腹鸣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刺耳。
稻生痛苦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感觉胃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狠狠拧了几圈。
饥饿感如同无数细小的蚂蚁,啃噬着他的神经,带来阵阵眩晕和虚弱。
他和藤藤蛇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崖洞里,已经枯守了大半天。
洞口的光线从明亮的正午,渐渐染上昏黄的暮色,最终沉入浓重的黑暗,宣告着夜晚的降临。
然而,那期待中的、能下出如此巨蛋的野生宝可梦,却始终不见踪影。
稻生扭头看向身边的“保镖”——藤藤蛇早已蜷成一团,小脑袋埋在身体里,呼吸均匀悠长,睡得正香。
“好……饿啊……”
稻生呻吟出声,声音干涩嘶哑。
早上出来时满脑子都是“捕捉大业”,连营地提供的简陋早饭都顾不上吃。
此刻,持续一整天的饥饿感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甚至荒谬地想,如果这肚子不是自己的就好了,至少不用承受这种折磨。
习惯了这几天在营地好歹能填饱肚子的生活,这突如其来的、久违的剧烈饥饿,让他格外难熬。
必须吃点东西!
否则别说等“大家伙”,自己就得先交代在这里!
目光扫过藤藤蛇青翠的身躯……不行!
这家伙虽然懒,但战斗力是实打实的,是现在唯一的依靠。
视线最终定格在角落那几枚散发着微温的宝可梦蛋上。
蛋……能吃吗?
一个大胆而充满诱惑的念头浮现。
但随即是深深的疑虑:这东西吃了会不会有毒?会不会吃出毛病?
“对了!”
他猛地想起腰间的精灵球。
“不是还有‘小白鼠’吗?”
事不宜迟!
稻生立刻放出了一只小拉达。
在精灵球的“安抚”效果下,这只小拉达显得异常温顺,茫然地蹲在原地。
稻生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小心翼翼地走向那窝蛋。
他选中一枚,用石片在蛋壳上轻轻一磕。
“咔哒”一声脆响,蛋壳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一股浓烈的、带着淡淡腥气的蛋液缓缓渗出。
稻生心脏狂跳。
他一手紧紧揪住小拉达的后颈皮,一手持着裂开的蛋,小心翼翼地将渗出的蛋液对准小拉达的嘴巴,滴了几滴进去。
小拉达被突如其来的液体呛了一下,下意识地咂了咂嘴,小小的舌头舔舐着唇边的蛋液,甚至主动往前凑了凑,似乎……意犹未尽?
稻生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还不够。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小拉达的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拉达除了显得有些困惑,并无任何中毒或不适的迹象。
可以了!
饥饿的火焰彻底烧毁了最后一丝犹豫。
稻生再也忍不住,猛地将裂开的蛋举到自己嘴边,张大嘴巴,对着那道缝隙用力吸吮起来!
浓稠、微凉、带着强烈腥气的蛋液瞬间涌入他的口腔,滑过喉咙。
口感奇异,说不上美味,甚至有些令人作呕的腥膻,但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这无异于琼浆玉液!
他贪婪地吞咽着,喉结剧烈滚动,直到将蛋壳内的液体吸食殆尽,连黏在壳壁上的部分都刮得干干净净。
一枚蛋的分量下肚,那翻江倒海的饥饿感终于被暂时压了下去。
“呼……”
稻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看了一眼那只还在懵懂舔嘴的小拉达,面无表情地将其收回精灵球。
没过多久,一股强烈的、混合着饱食后满足与莫名疲惫的困意袭来。
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他强撑着精神,摇醒了藤藤蛇。
“喂……看着点……有动静叫我……”
然后,他费力地将剩下的几枚蛋挪到洞穴最深处藏好,又放出一只波波和两只小拉达,用最原始的指令——指着洞口——让它们“放哨”。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那个简陋的苔藓窝旁——这好歹也算个“床”吧?总比露宿街头强多了。
几乎是瞬间,他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而刚刚被叫醒的藤藤蛇,碧绿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它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稻生真的睡熟了。
然后,它悄无声息地游动着身体,竟然主动凑近了熟睡中的稻生,小小的脑袋在稻生的腿间轻轻蹭了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最终,它选定了位置,安静地盘踞下来,将小脑袋搁在稻生的下腹部,也再次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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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稻生在一阵奇异的感觉中悠悠醒来。
日上三竿!
明亮的阳光艰难地穿透洞口,在洞穴内投下几道光柱。
让他醒来的,并非饥饿(蛋的能量似乎很足),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源自下腹深处的温热感。
那感觉像是一团小小的、持续燃烧的暖炉,不断散发着温和的热量,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适和……力量感?
不烫,也不难受,反而有些……舒服?
但绝对不是因为着凉想拉肚子。
稻生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饿过头了?”
他只能暂时归因于此。
环顾四周,洞穴和他睡前几乎一模一样。
藤藤蛇不知何时又蜷到了他身边睡着,那三只“哨兵”宝可梦也呆呆地待在洞口附近。
突然,他的目光扫过那只放出来的波波,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脑海!
“诶?!我不是有鸟吗?!”
稻生猛地坐起身,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让它带我飞上去不就行了?!”
想到就做!他立刻站起来,对着那只波比划起来。
“喂!你!过来!抓着我的手,飞!带我飞上去!”
他指着头顶光滑的崖壁。
波波歪着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人类复杂的意图。
稻生急了,直接上手,试图把自己的手臂塞进波波的爪子下。
“就这样!抓着我!往上飞!”
波波被他抓得有些不适,扑棱着翅膀挣扎起来。
它那小小的身躯,连拉动稻生的一条胳膊都异常吃力,更别提带着整个人飞起来了!
稻生被它扑腾的翅膀扇得脸生疼。
“一只不够?再来一只!”
稻生不死心,又放出另一只波波。
结果更糟!
两只波波根本不懂什么叫合力,它们各自扑腾着翅膀,方向混乱,力量互相抵消,反而把稻生扯得东倒西歪,在原地打转,离起飞差了十万八千里。
“够了!停下!没用的东西!”
稻生狼狈地挣脱开,气急败坏地喝止了两只晕头转向的波波。
指望它们飞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挫败感再次袭来。
稻生颓然地坐回地上,看着那两只重新陷入茫然的波波,以及洞外可望而不可及的天空。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一个现实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
“今天……又该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