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幅生无可恋的模样。
被亚文的作态给逗笑,夏洛特立刻掩起嘴唇轻笑起来,动作中带着十足的优雅:“哦,别担心,这是每个新人的必经之路,我和菲奥娜当初也是对着这份清单头疼了很久。”
她顿了顿,声音温婉地解释道,“选修科目主要是为了拓宽视野,辅助主修方向,或者更实际点说,其实是为了凑够年度考核所需的学分。它们不像主修那样需要投入巨大精力去钻研核心能力,所以选择一些相对‘友好’的会轻松很多。”
而菲奥娜也懒洋洋地帮忙补充,指尖绕着裙摆上的一缕蕾丝花边:“没错,简单易懂的科目,比如‘仪式几何绘图入门’、‘常见遗物常识’之类的,学起来不费劲,考试也容易过。虽然拿到的学分不多,但胜在稳妥。”
可她话锋一转,又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当然,如果我们的亚文同学想挑战自我,或者急需大量学分,也有‘硬骨头’可选。不过嘛……”她拖长了尾音,瞥了夏洛特一眼。
夏洛特会意,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感慨:“比如‘相位弦论与维度折叠原理’?”
她看向亚文,湛蓝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的笑意,“这门课被私下称为‘学分收割机’,因为一旦通过,能拿到非常可观的学分。不少中高阶的成员,因为忙于晋升仪式或其他事务耽误了赚学分,年度考核前就会铤而走险选它。结果嘛……”
“大部分人都成了‘挂科’名单上的常客。它对空间概念和抽象符文学的要求极高,理解起来如同在迷雾中摸索星辰轨迹。”
亚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前世被高等数学支配的恐惧,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连连摇头:“哦,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在神秘学的第一年就体验‘挂科’的滋味。”
说完,他果断地拿起羽毛笔,“我还是选点‘友好型’的科目,先站稳脚跟再说。”
他迅速根据夏洛特和菲奥娜的建议,在材料上勾选了四门据说难度最低,最易通过的选修。
“搞定!”他放下笔,长舒一口气,“感谢两位学姐救命之恩!”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阿莉雅似乎被亚文放笔的动作吸引,轻盈地从桌面上飞起,绕着羽毛笔盘旋了一圈,然后竟伸出小巧的喙,轻轻啄了一下笔杆尾部的装饰羽毛,喉咙里发出一个细微的音节。
这份灵动的探求欲,让旁边的夏洛特和菲奥娜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别人的侍魂可很少会对主人的书写工具产生如此明确的兴趣。
亚文笑着用指尖点了点阿莉雅的小脑袋:“你也觉得这选择不错,对吧?”阿莉雅歪头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愉悦的轻鸣。
看到亚文做出了选择,福斯特律师也适时地将小队最终的决定告知他:“亚文,关于任务,我们已决定接下‘调查千色纺锤教团潜入亚伦目的’这一项。”
他将那份任务卷宗推向亚文的方向,以便他能看到标题:
任务目标:查清“千色纺锤”教团近期秘密潜入亚伦城区的具体目的。
背景:可靠情报显示,该教团核心成员携带档案级遗物“三棱镜福音”进入亚伦。该遗物形态为一本厚重、以未知皮革装订的古书,封面无字,呈现缓慢流动、交融的浑浊色彩漩涡。
其核心能力为解构并操控“色彩”概念本身。持有者可剥离、分解、重组或赋予视野内特定目标的“色彩”,使其瞬间沦为绝对黑白灰状态。此效果不仅剥夺视觉,更实质性地削弱目标的“存在感”与“定义”。
要求:查明其潜入目的及“三棱镜福音”的潜在使用意图。
额外悬赏:若能成功收容“三棱镜福音”,学会将提供高额学分及资源奖励。
评估等级:中(适合满编低-中阶小队)
“千色纺锤?”亚文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他抬起头,带着求知的目光看向福斯特,“这是个邪丨教组织?”
“啊,差点忘了我们这儿还有个新人需要科普。”菲奥娜轻笑起来,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
“可以这么说,是一个规模不大但近期活动频繁的邪教团体,”福斯特解释道,“其首领‘三色光谱’是位阶位8的瞳术师,阶位不算高,过去他们只是边缘的小组织,但最近似乎是获得了某些势力的暗中支持,活动范围扩大到了亚伦市区,他们信奉着旧神‘万色轮盘之主’,也被称为‘无常虹彩’、‘虚空棱镜’或‘光谱织者’。”
夏洛特接过话头,让亚文能够更加清楚的理解这些:“这位‘万色轮盘之主’并非通常意义上的邪神,因而千色纺锤原先也并非算是邪教,可问题出在近些年,在那位‘三色光谱’的领导下,千色纺锤策划并实施了一系列危害物质世界的神秘学犯罪活动,因此,教会才将其正式定性为需要打击的邪丨教组织。”
“旧神,邪神……”听到福斯特律师与夏洛特小姐的解释,亚文点了点头,可听到其中的一些名词,他的表情却带着点困惑,“神明之间也有阵营划分?”
“那当然,这可是神秘学的基础常识之一,亚文。”夏洛特微微侧头,露出一个带着点教导意味的温和笑容。
“通常来说伟大者们大致可分为四类:
一是正神,即七神教会所信奉的七位伟大存在。祂们对物质世界和人类展现出的善意最为明确和强大,信仰基础也最广泛。
二是旧神,指那些并非当前主流信仰,但同样拥有悠久历史和强大力量的存在。祂们对物质世界和人类的态度各异,有的可能怀有善意但不够明确或强大,有的则漠不关心,甚至……难以揣测。千色纺锤原信奉的‘万色轮盘之主’就属于此类。这类存在本身未必邪恶。
三是邪神,特指那些对物质世界明确抱有恶意,或其存在本身、其教义行为必然导致灾难性后果的存在,祂们是教会和学会共同对抗的目标。
最后则是古神,古神是传说中最为古老、甚至可能参与世界创造或规则制定的存在,祂们大多已消逝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或陷入永恒的沉寂,相关信息极其稀少且难以考证。”
她说完,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调侃:“看来,亚文小朋友,你确实需要好好补习一下这些基础知识了。你的《基础神秘学通识》教材应该很快会送达。”
亚文无奈地摊手:“这正是我接下来打算做的,夏洛特小姐。看来我的‘神秘学大学生涯’课程表已经排得满满当当了。”
他随即看向福斯特,“那么,这个调查千色纺锤的任务,我需要参与吗?”
“暂时不需要。”福斯特律师沉稳地摇头,“这是小队的正式任务,涉及邪教徒和档案级遗物,对你来说还为时过早。”
亚文了然地点点头,心中并无失落,反而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合理。他肩头的阿莉雅似乎也听懂了,轻轻“啾”了一声,仿佛在附和。
福斯特律师看了看墙上的黄铜挂钟,指针已悄然滑过正午。
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好了,诸位,正事暂告一段落。时间也到了午餐时分。为了庆祝我们小队终于迎来了一位充满潜力的新成员……”
他目光扫过亚文,带着真诚的欢迎,“也为了庆祝我们终于能重新开始接取任务,我提议,由我做东,大家一起去‘金雀花餐厅’享用午餐。那里的香煎鳕鱼和奶油蘑菇汤相当不错。”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
“哦,赞美你的慷慨,伦纳德。”
菲奥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优美的身体曲线在洋裙下展露无遗,像只终于被阳光唤醒的猫咪。
“正好我早上为了赶过来,连第二杯咖啡都没来得及喝完。现在感觉能吞下一整头烤乳猪。”
她的话语依旧带着她特有的慵懒腔调,但琥珀色的眼眸里总算多了点对食物的期待光彩。
夏洛特也优雅地站起身,微笑着颔首:“是个好主意,伦纳德。庆祝新成员加入,确实需要一点仪式感,正好咱们之中你最富有,就让我们沾沾你这个有钱人的光吧。”
她揶揄了一下,顺手理了理被阿莉雅刚才滑翔时带起的微风拂乱的一缕鬓发。
阿莉雅似乎也听懂了“午餐”这个词,或者只是感受到了轻松愉快的气氛,她轻盈地从文件堆上飞起,落在亚文肩头,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啾啾”声,仿佛也在表达着赞同。
亚文站起身,对着福斯特律师的邀请道了声谢,他也正愁着午饭该怎么解决呢。
“那可真是太感谢,福斯特律师,我可要好好期待这顿‘迎新宴’了。”
福斯特沉稳地点点头,嘴角微扬:“不必客气,走吧,餐厅离这里不远,我们可以慢慢走过去。”
说完,福斯特律师便领着大家离开了会客室。
离开前,亚文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些令人“头大”的学科材料,又轻轻抚了抚肩头阿莉雅光滑的羽毛,心中暗道:这个神秘侧的世界,果然比单纯的跑社会新闻有意思多了。
不过,有伙伴同行,似乎也没那么糟?
福斯特律师选择的“金雀花餐厅”确实透着中产阶级的体面与舒适。
香煎鳕鱼外酥里嫩,奶油蘑菇汤浓郁顺滑,对于亚文而言,这大概是他穿越之后这几天来吃的最好的一餐了,毕竟他之前可是一直都在啃着面包。
在一行人一起用着午餐的时候,亚文也提起了之前偶遇那位神秘老妇人给他占卜的经历。
福斯特律师听完,用叉子点了点餐盘边缘,沉吟道:“听你的描述,亚文,你遇到的很有可能是‘塞勒涅安星相院’的成员。她们只招收女性瞳术师,主要研究方向就是星象、预言这些比较玄奥的领域。”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了然,“不用太在意那些预言,她们总是能‘看’到点什么。”
“她们确实总显得神神叨叨的,”夏洛特接过话头,用洁白的餐巾轻轻沾了沾唇角,动作带着淑女特有的矜持,“不过不得不承认,她们的占卜有时候确实有点东西。只是……”
她湛蓝的眼眸看向亚文,带着一丝善意的告诫,“占卜窥探命运,用得太多太深,是要付出代价的,命运本身也会带来反噬,招致难以预料的厄运。保持适当的距离就好。”
亚文点点头,将这份提醒记在心里。
午餐在融洽的氛围中结束。
福斯特律师下午还需要去处理与学会对接任务的具体事宜,夏洛特教授下午则是有语言学讲座,至于菲奥娜小姐则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声称要回去“捕捉昨晚逃走的灵感”。
于是,这个刚刚重组,还带着新鲜感的小队便暂时解散了,大伙都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
告别了三位新伙伴,省下一顿午餐钱的亚文心情颇为不错。
他再次大方的选择了搭乘出租马车回到威廉大街,当从出租马车上跳下来,揉捏着自己颠簸的都有些不适起来的肩膀,亚文便闻到了那股在空气中弥漫着的温暖而熟悉的麦香。
隔壁艾丝莉女士的店门正敞开着,此刻那位美丽诱人的女士正系着干净的格子围裙,将一盘烤得散发着诱人焦糖香气的新鲜面包从烤炉里取出。
午后的阳光勾勒出她成熟温婉的侧影,几缕微卷的发丝被汗水沾在光洁的额角,脸颊因炉火的热度泛着健康的红晕,更添了几分生活气息浓厚的风韵。
“下午好,亚文先生。”艾丝莉女士看到亚文,美艳的脸颊上立刻就绽放出一个亲切而略带点欣喜的笑容,就如同暖阳融化了冬日的薄霜,“您这么早就回来了?午餐吃过了吗?刚出炉的蜂蜜核桃面包,要不要带一个尝尝?”
“下午好,艾丝莉女士,谢谢您的好意。”
亚文微笑着回应,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艾丝莉女士那被衣服遮盖着的巨大宝箱,笑着道:“已经在外面用过了,您的面包闻起来总是这么棒。”
他顿了顿,由衷地赞叹道,“整个街区似乎都因您的面包坊而温暖起来了。”
艾丝莉闻言,脸上带起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羞涩:“这都要多亏亚文先生您之前给我的建议,这两天我的生意变得比以前更好一些了呢。”
“那都是您努力的结果,我相信大家会慢慢的对艾丝莉女士您改观的。”亚文笑着眨了眨眼睛,他礼貌地与艾丝莉女士寒暄了几句,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可手指刚触碰到冰凉的黄铜钥匙时,他才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不由得轻轻拍了下额头:“糟糕,忘了问福斯特律师,那些新人教材会怎么送过来了。”
看来之后他还得再去麻烦那位严谨的律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