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少女幽怨而郁闷的心情方晚成是感受不到了,他此刻正在为另一件事烦恼。
“一间房。”
站堂的伙计搓着手,打量着面前俊俏不似凡人的一对男女,笑着道:“咱们客栈只剩一间房了。”
方晚成面无表情,眼色阴沉。他怀疑对方误会了什么,但对方虽然笑着,但笑容既不轻抚,也不谄媚,目光更是认真,不像是说谎。
所以……
影视剧的烂俗桥段居然出现在他身上。
搞清楚,他是个反派,不是特么的主角。
这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况看似香艳,好像老天送福利一般,但实则暗藏凶机。
“只剩一间了。”
疯批师妹有些苦恼,她宛若不谙世事般,透过窗户瞥了一眼夜色浓郁的外面,轻声道:“天色已晚,要不咱俩挤挤,师兄。”
方晚成瞥了一眼天真少女。
果断道:“换一家。”
他这种正人君子,就是死,也不能占自家师妹的便宜。色字头上一把刀,他方晚成一心慕玄,只想修行。
但天不遂人愿。
彩衣镇镇子不大,只算是一处小小村落。竟然只有这一处客栈,方晚成找寻片刻,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于是他找了店小二,盘下最后一间房。
总不能睡大街。
解决了住处,但还有一事要解决。
店小二手提烛火,一路引着二人走到房间。随后又看了一眼状若娇羞的温凝,落到方晚成身上的目光,依然带上了艳羡。
“客官,到了。”
他一边暗自羡慕,一边不忘招呼。
方晚成知晓他绝对误会了什么,但对这种伙计显然没有解释的必要。他便故作矜傲的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待对方走后,方晚成与温凝商议。
“温师妹,你且入房歇息,我守在门口。”
方晚成轻声嘱咐。
温凝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但迫于人设,她必须装一下。
于是她道:“怎能让师兄守门?师兄与我清清白白,不如一人睡床,另一人凑合一下,打个地铺。”
方晚成一眼便看穿她的伪装,便陪着她演:“男女授受不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怕玷污了师妹声名。”
“那也不能让师兄守在门外。”
温凝头摇的像拨浪鼓,“要不师兄歇息,我守在门外。”
方晚成:“行。”
“师兄,你要是不同意……”
温凝还在茶言茶语的表演,却是忽得一愣,睁大了眼,茫然道:“师兄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行。”
方晚成面无表情。
温凝一下子僵住了。
这怎么和剧本不一样。
“师兄,要不咱再商量一下。”
温凝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巴巴的注视着方晚成。但大师兄大义凛然道:“商量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不可能与师妹同睡一个房间。”
我要商量的是这个吗?
温凝暗自咬牙,心底郁闷。
方晚成则是一阵暗爽。
可算从这个疯批身上出口气了。
方晚成一路上对温凝可谓是百依百顺,无比迁就。但这几天行程下来,他敏锐的发现了点不对劲。
这小绿茶貌似在PUA他。
对方似乎发现他不敢拒绝对方的要求,开始有些肆无忌惮了起来,动不动就凑过来进行看似撒娇,实则恐吓的行为。
方晚成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什么都答应,他不成舔狗了吗?
今天要求他买吃的玩的,明天就能要求他杀人藏尸,况且天天提心吊胆的,他怕自己被吓出心脏病。
所以方晚成思索了一下,决定开始试探对方,一点点摸索出对方的底线在哪里,毕竟以后天长日久,他总不能给这疯批当小舔狗。
而对方表面的态度给了他机会。
温凝虽然是个疯批,但表面上却伪装成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对方即便有什么要求,也是通关撒娇的方式提出。所以方晚成觉得对方很大概率不会卸下伪装。
这样一来,操作空间不就有了吗?
你说是吧,我又可爱又美丽又听话的温师妹。仰慕师兄的天真少女怎么会不听师兄的话呢?
方晚成敢冒着生命危险试探还有个原因。
那就是他的外挂,系统的预警功能。
他都想好了,如果预警一响,他立刻停止试探,老老实实把房间让给对方,实在不行也不是不能当舔狗。
只能说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但,预警没响。
没响就是没事昂。
所以,好好守门吧。
我亲爱的温师妹。
方晚成面无表情,倒像是一点情欲没有的冰山。毫不犹豫的关上门,将国色天香的尤物隔之门外。
眸中倒映着紧闭的木门,温凝是真茫然了。
不是喜欢她吗?
可哪有把喜欢的人关在外面,自己进屋睡觉的?
你就真忍心让可爱师妹给你守门?
等了半晌,屋里半点声响没有。
温凝气的牙痒痒。
看来是真忍心。
温凝脸色明灭不定,盯着木门,眉眼低垂,平日里显得活力满满的目光中此刻好似淬了冰,连带着空气都带上了凝滞与寒意。
她难不成误判了?
可师兄确实迁就她啊。
咬着可爱的小虎牙,但温凝的脸蛋此刻一点也不可爱。她思索着师兄不合常理的行为,又回忆起前几日对方的迁就。
越想却越糊涂。
难不成师兄是生气了?
温凝的思维拐入了岔路。
如果对方生气的话,今晚上倒也说得过去。可是这好好的,对方怎么会突然生气呢?
如果对方真生气,她是不是应该想个法子哄哄?毕竟师兄对她而言,价值不是一般的高。
温凝思索着,却是一拍脑袋。
不对啊。
明明是师兄喜欢她,师兄对她动了情,还一言不合,莫名其妙的把她关在门外。
为什么反倒让她这个没动情的去哄?
温凝越想越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