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禾紧闭着眼。
萨沙要么一会用小刷子刷自己嘴巴，要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每一秒都十分煎熬。
“好了哦~”
呼~~
白禾整个身体放松了下来。
折磨终于结束了。
“来，睁开眼照照镜子吧，真的很好看。”
咕！
照镜子？
白禾有点慌了。
她发过誓不照镜子的，世界是第一人称游戏，只要不照镜子就发现不了自己是妹。
简单的照镜子对她来说就像是遇到了照妖镜一样，是禁忌中的禁忌。
可白禾也知道萨沙是个有多难缠的姑娘。
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
白禾只好坚定决心。
眼睛更用力紧闭，别过脑袋。
“哎？在闹什么别扭，真的很好看的，相信我！”萨沙手指勾着白禾试着掰回她的脸。
不，她对萨沙审美的信任在看到粉红小裙子的那一刻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肯定会把她化得跟萨沙一样的可爱妆，她本来就够弱气了，再走可爱风的话就真变成妹子中的妹子了。
白禾坚决抵抗，两人开始角力。
“乖孩子可不会这样，听姐姐的话！”角力角不过，萨沙摆出大人说教姿态。
可笑可笑。
真当自己是小朋友会吃这招吗。
萨沙不满地哼了一声，松开了手。
呵呵，看来还是她...唔！
萨沙一个偷袭，双指别到了她眼皮上，抽冷子一下子掰开，给白禾强制开机。
化妆镜立马凑到白禾跟前。
“我、哎！还挺.......”
白禾本来很慌，以为会看到一个可爱风的自己。
结果却——
镜子里少女化了个淡妆，五官轮廓稍微立体，透着偏中性的少年感。
人到了谷底，怎么走都是向上。
白禾突然觉得还能接受。
至少没像自己想的那样化得和萨沙一样的可爱风。
“因为，我发现白禾好像不喜欢可爱风，怎样，这样感觉是不是好一点。”萨沙抿唇温柔地笑着，像拂过一阵春风。
萨沙......
白禾内心感念。
萨沙很能为人着想，是个温柔的好姑娘。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看出白禾的纠结。
“可是，是不是还差了一点什么......”萨沙摆弄白禾额前的白发。
没过一会萨沙就惊喜啊出了声，然后从化妆包里掏出了便携挑染工具，在操作栏调到粉色。
是偏淡雅的粉，如画龙点睛般起了性质变化，破除了全白所带来的疏离感，增添了一抹不羁。
一下子距离就拉进了。
白禾砸着嘴称奇。
化妆真是个神奇的技术。
萨沙化妆这么厉害，是不是能——
这不就能至少在外貌上变回来了吗。
“哎哟！”
白禾吃痛捂上脑门。
萨沙还保持弹脑瓜崩的姿势，眸子里罕见地带上了点严肃。
“说什么胡话呢，你哥是你哥，你是你，女孩子就是女孩子！”
看来萨沙是不可能答应了。
“......白禾，要不要搬去和我住。”语不惊人死不休，收拾化妆包的萨沙突然一句。
白禾差点没把喝的水喷出来。
和萨沙同居？
光想想都有些眩晕。
“算了算了，我住这挺好。”白禾连忙喝水掩饰。
她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说的也是。”萨沙认可地点头。“毕竟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唉？
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对。
“白河就一直住在这里......”萨沙扶着床沿，目光扫视着，好像要找到某个身影。
眼神消沉了一会。
但对上白禾的视线，却有恢复了几分精神。
“我决定了！”
萨沙猛地站起来。
“我要搬到这来！”
噗——
水还是喷了。
“白禾，太不小心了，果然现在的你还需要人照顾，搬过来的决定是对的！”萨沙手插着腰，姐姐派头十足。
“就这样，明天见！”
打定了注意，萨沙风风火火地要走。
白禾都不用想，听那话头就知道萨沙肯定是要回去连夜收拾行李。
阻止的手才伸出。
门已经被关上了。
不要啊！
白禾绝望的呐喊只有自己能听得到——
V站在路口。
豪车在面前停着。
她还不打算走，她在等人。
“V小姐？”萨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声音有些不敢相信。
肯定以为自己早就走了。
V不去理会。
萨沙宛如自讨了个没趣，也没多说什么，低着头就要离开。
“站住。”
V眼神没去看她。
“以后别来打扰她了。”
萨沙怒转过身。
萨沙本来还对V有些许尊重，V尝试去救白河先生了，可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禾是我的妹妹，我有责任保护她！”萨沙相信自己说的够明白了。
V冷哼一声。
“就像你保护白河那样？”
“唔！”
萨沙拳头攥紧，V眼中的轻蔑也许有足够的理由让她生气，可V的话才真正扎痛了她的心。
是......
她把自己的英雄弄丢了。
萨沙想辩解。
她不会再把白禾弄丢了。
可是。
说不出来......
她恨自己的弱小。
“呵。”V收回眼神，扶着感应车门上了车。
自己的意思传达到了就好。
她不希望白禾这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再来打扰现在的白禾。
尾焰扬长而出，一如傲慢的V。
“艹......”
萨沙紧咬下唇，直到渗出血渍——
第二天。
市政中心。
荒坂学院——
宽敞的大门，正中间是气派的荒坂三郎像，步行道两侧立满了全息樱花树，电子樱花纷纷扬扬飘落。
已有不少灰黑制服的学生进入校门，向驻足不前的白禾投来疑惑的目光。
白禾眼角抽搐。
她真的来了。
“加油。”V在车里比了个嘴型。
“......”
白禾怒踩地面走进了校园。
攥紧着手提书包握带，巴不得从那个拐角冒出个虎爪帮让她砸翻。
白禾愤愤不平。
她本来合计得很好。
她听V的话来上学不错，可要是学校把她开除V就说不了什么了吧。
V狡猾得很。
下车的时候打了补丁。
一切损失都算进她的债务里。
也就意味着白禾不能破坏公物、殴打屑老师和坏学生。
打人尤其。
荒坂学院里的人大多都精贵的很，伤哪碰哪，保险公司能满城搜捕白禾。
荒坂学院的规矩和街头完全不一样。
这种踏进法制社会的感觉。
怎么说呢。
莫名有点荒诞。
“——欢迎来到学院，您就是白禾同学？”
“哦，你是？”
一个人形拦住了她。
白禾正打算找个僻静地方睡到放学呢。
“我是专门负责指引您熟悉学院的助教，包括但不限于介绍人文风情、学业安排、校园历史......”
到不关心这些。
白禾好奇地眨了眨眼。
“你是机器人吗？”
女电子音播报着，读到最后带上了些许尊敬。
白禾冷冷扫了一眼就没多在意。
要不是那个助教说自己不来上课她会被扣工资，白禾才不会来教室。
这个地方。
每个人、每个地方、每个角落...都让她感到不自在。
满鼻子消毒水的味道。
她开始怀念街道上像硫磺和氨水混合的臭味了。
白禾挑了个后排的位置。
即便如此。
离她最近的一个女生，抬头看了看她，迅速低下头离开，换到最角落的位置去了。
“别理她，她爸才P3级，就是个研究部门专员，没资格和你坐一起。”一个女声插了进来。
一抹红色入眼，红发女生坐到白禾旁边，伸出来了手。
“我爸是M2级，相当于P6，我们可以做朋友。”
第一课比想象中来的要快。
白禾还是第一次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