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荒野之中颠簸。
这段路程异常崎岖,让洛言也无心睡眠,至少打开终端,再次点开了委托人的聊天界面。
可惜……
对方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复。
「这么久都不回消息。」
「坏了,真的生气了。」
客户生气了,应该怎么办?
洛言也不知道。
毕竟,是自己违约在先。
对方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没办法,等这一切结束之后,再约她出来,好好道歉吧。
“我们到了。”
白芷稳稳地将车停下,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营地。
为避免引起旁人注意,她特意挑选了这处离流放者营地稍远些的停车地点。
洛言抬手打开车门,利落地走下车去。
丹瑾也不含糊,用力推搡着那名流放者,将其从车上弄了下来。
洛言转过身去,看着流放者:“我问你,营地里现在有多少人?”
“大概……二三十人上下,连同我们老大在内,总共有五个共鸣者。”流放者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这么少?”丹瑾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轻哼一声道,“算了,少点就少点吧。正好,我的绯刃已经很久没沾血了。”
很久没沾血。
指半小时前,刚杀完一队流放者。
洛言将目光投向丹瑾,嘴巴下意识地张开,似是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终究还是无话可说。
有时候,人还真不可貌相。
有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模样清纯可爱,宛如邻家少女般的丹瑾,在面对那些凶狠残暴的流放者时,竟会如此果决狠辣,没有丝毫的手软。
哪怕是白芷,在听到丹瑾说出这样的话之后,那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是难得发生了情绪的变化。
她稍微将眼睛睁大了一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丹瑾,随后又看了看洛言,那表情就像是在问: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面对白芷这无声的询问,洛言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那洛言先生……”
丹瑾缓缓拔出绯刃,朝着流放者营地的位置走去,清冷的话语中带着一缕森然杀意。
“那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洛言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瞬。
等反应过来后,他赶忙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抓住了少女纤细却有力的胳膊:“不是,你先别急。我们这次来不是大开杀戒的。”
丹瑾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来,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满是幽怨之色。
她目光直直地盯着洛言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可是,洛言先生,你之前明明说过,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的流放者,他们死不足惜啊!”
“我只不过是要贯彻正义,将他们绳之以法,为什么要拦着我?”
“我不是要拦着你。”洛言解释道,“关键在于,咱们得先把事情的主次关系理清楚。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揪出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幕后黑手。”
“就算你把眼前这些流放者杀得一个不剩,可要是找不到幕后黑手,那咱们这一趟不就白跑了吗,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
“我明白啊。恰恰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要杀了他们。”
丹瑾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常常和这些流放者打交道,对他们再了解不过。这些人个个恶贯满盈、十恶不赦,简直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
“你要是不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害怕,他们绝对不会乖乖就范,说不定还会在背后暗戳戳地使坏,给你下绊子,设陷阱。”
“所以,我必须得杀了他们,杀到他们心生恐惧、浑身战栗,杀到他们再也不敢心存侥幸。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老老实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说罢,丹瑾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身后被押着的流放者。
那流放者顿时如遭雷击,浑身一颤,立刻低垂下脑袋,嘴唇嗫嚅着,大气都不敢出,瞬间噤若寒蝉。
吔,似乎……
还挺有道理?
如果当时,不是丹瑾将那些流放者杀得只剩下一个,恐怕这个唯一的幸存者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就松口,把关键消息和盘托出。
丹瑾见洛言久久沉默不语,似是陷入了沉思,便趁机轻轻一挣,轻松挣脱了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而后毫不犹豫地继续朝着流放者营地的方向大步走去。
洛言见此情形,心中暗自无奈,只好轻轻长叹一口气,提高音量朝着丹瑾的背影叮嘱道:“别全杀完了,记得留个活口。”
丹瑾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
……
流放者营地。
三个被安排守在门口的流放者,百无聊赖地围坐在一摊摇曳的篝火旁。
跳跃的火光在他们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映出各自复杂的神情。
他们压低声音,小声地交流着,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说,老大最近怎么神神秘秘的,跟变了个人似的?”一个流放者皱着眉头,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满是疑惑。
“是啊,而且他还对归墟港市的观测站下手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观测站可是用来监测悲鸣的,那玩意儿要是爆发起来,咱们这些人全都得玩完,到时候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另一个流放者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嗨,你们就别瞎操心了。”第三个流放者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
“咱们跟了老大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出过岔子?老大那么精明的人,肯定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
“只要咱们这次把这一单干成了,那可就是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
“可是……”第一个流放者还是有些担忧,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万一悲鸣爆发了怎么办?咱们可就真的没地方跑了。”
“那关我屁事!”第三个流放者不屑地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真到那时候,咱们早就跑得远远的了,死多少人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怎么,你难道不想要钱了?别到时候到手的富贵又飞了!”
“说得也是,死在多人也和我们没关系。来,喝酒。”
那人举起酒杯,刚想要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却突然注意到了另外一人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他心中一紧,一脸疑惑地微微眯起眼睛,正想开口询问:“你背后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