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丽希和高高地升上了空中，虽然距离很远，但是她的声音在穹乃耳边非常清晰。
“所谓弹幕游戏，是基于命名决斗法案和符卡规则的决斗游戏，而这些都已经集成到了驱动器里面来确保行为都是符合规范的，理论上来说穹乃姐只需要试着‘理解’你的驱动物，就可以尽情的享受游戏里”
希和说的很轻松，可能在她眼里已经是常识，但是对于穹乃来说.......好像也没那么难。
那种近乎异常的，感官上的灵敏又发挥了作用，她的直觉“触及”到了这本书的思维流。她打开了书，沉思了一会，翻开几页，然后做出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她将书平铺，用食指和大拇指捻住中间几页，将其撕了下来，露出了藏在纸后的锁线，只是稍微一扯，锁线脱落了一部分下来，使得更多的书页散落下来，这本书的书页无穷无尽，并且内容和页码没有重复，很快这些散落下来的书页堆成了小山。
穹乃关上了书，她对于这本书的能力已经了然，但是如何构建招式呢？
她想起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比喻——人类的历史归根到底就是扔石头和烧开水。更精确更大力地扔石头，更高效更高温地烧开水。虽然是戏谑之言，但是也可从中一窥道路。
书页升扬上了天空。绕着轴线缓慢旋转着，穹乃轻轻地漂浮于其中。
“架势很不错呀，穹乃姐要试试招式吗？”希和也没有见过这种弹幕，在她看来还是很新颖的。
穹乃摇了摇头，如果仅凭这些质量是远远不够“丢石头”的。
手中那本书仿佛是通晓了她的心意，两书封尽可能地张开了最大角度，无穷无尽纸张从中涌现，形成一道近乎凝实的墙，散开后的这些纸张也随着之前的纸张一并旋转。穹乃被规模庞大的风暴环绕着，纸张带动着气流，形成了类似台风的结构，锋利的薄纸割开空气，带来嗡鸣地振动。
“要不希和你先吧。”穹乃似乎还是有些不适应。
“那我执黑了！”希和也很干脆地抢下了先攻。
战斗开始的那一瞬间，周边的景色变得灰白，天空变为灰红色，飞舞的落叶停在半空中，除了神社的几人，周边的一切事物都静滞下来了。
希和试探性地进行了一次攻击，比出一式剑指，一连串幽紫色的小玉从指尖射出，她翻动手指，弹幕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沿着流线切矢极速地冲向了风暴中心。然而效果并不明显，如同一滴雨水滴进了大洋，仅有一小片涟漪在极短时间内消失殆尽。
但是足够了，这一瞬间的涟漪足够得出必要的参数。希和随即意识到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弹幕根本无法触及到希和，弹幕冲进去只能被这无序湍流扰动，与纸张碰撞抵消。大玉倒是可以，但是灵力消耗较大，这不符合她一贯的战斗风格，需要更有贯穿力的东西……
她挥动御币，点点金芒凝聚于纸间，不同纸条在空中划出不同的符号，强烈的灵力汇聚起来，形成了一颗饱满的灵力球，用杖尖轻点，在巨大的压力下，一束螺旋状激光喷涌而出，外层缠绕篆文，中心不断迸发日珥状火环的小玉弹幕。
“金曦！”
这束光芒径直穿过风暴，从中击穿出一条道路，命中了穹乃。一连串小玉紧随其后快速穿过风暴，但是在命中穹乃之前发生了奇怪的偏转，撞在身后的风暴里发出了四散的三足乌形状的火星和纸张的灰烬，消散于风中。
很奇怪，穹乃被激光命中了，虽然感受到那迎面而来的热量和动量，并没有任何的痛感，甚至一点灼烧感都没有，仅仅是趔趄了一下。但是她明显的感受到了，手中书的“生命力”减弱了一些。
穹乃受击后也立刻对攻击做出了反应，纸张风暴的转速，她将散开的纸张收拢的更密集，愈发的凝实，在希和面前形成一面环形厚墙，积蓄着力量。
希和终于看出不对劲的地方了，穹乃绝对不是在操纵风或者念动力之类的。
不是前者的原因是风眼的风速绝对不足以让弹幕发生如此明显的偏转。至于后者，弹幕并没有受到明显的变形，更像是找到了一条“更近”的道路。
“咦，希丫头用的怎么是这个，真怀念呐。”
霖之助靠在树丫上，双手枕着头，躺着看着远处纷飞的弹幕和纸张。但是随着穹乃积蓄的力量愈发的庞大，霖之助似乎也觉察出了穹乃力量的本质。
“这还真是随心所欲的力量......这样的灵魂永远都不会被重力所束缚吧。”
文文看了眼霖之助，没有说话。
话音刚落，上空的情形又是一转，希和将御币横在胸前，黑白两色的气息在筼筜表面流转，纸张猎猎作响，随后气息流转，黑白纸张在空中荡漾开来，形成一个法阵的雏形。
“少阳！”
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八卦阵出现在半空中，刚好将穹乃和她的风暴笼罩进去，穹乃所在的方位是震卦。
一股生机自卦象中涌出，书的“生命力”又回来了，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股庞杂的"生机"，正是这股“生机”削弱了穹乃对书页的控制力，让原本趋向于准定常风速的风眼出现了结构紊乱，湍流脉动增大，并且出现不对称的风区，从外部看来则是风暴的风速急速下降，风暴倾斜。
从希和的角度看来总算是出现了契机，接下只要把握好旧眼墙崩溃，新眼墙产生的这个空窗期就能在这次决斗中取得一锤定音的战果。
“三尸尽焚，道炁长存”，希和大声地宣告着符卡的到来，“天符「三火熯天道」！”
一簇微小的火苗从纸角上燃起，火焰渐变色，由橙至红，再至暗红，转瞬之间燃成了灰烬，在风的作用下，这些带着火苗的灰烬流动着，一部分与其他纸张触碰燃起火苗，一部分向着中心的空洞聚集，最后一部分被空气对流卷上了天空。
“烛！”希和以手代笔，在空中画出道道火纹。
渐变色的空洞急剧扩大，而中心的黑球不断扩张，点点火星在灰黑色的表面上继续烧蚀，刻画出灰白的线，这些线条继续延伸，在球体表面刻画着符箓。没过一会，这颗雕刻着繁复文字的球体停止了膨胀转而收缩，变成了一小颗蕴育着黑白二气，晶莹剔透的小珠子。
“煌！”一声令下，希和将手中筼筜用力掷出，杖尖击中了这颗小珠子——天地为之变色，一道炽热至极的光芒一闪而过。熯天炽地，烈火飞腾。煌煌烨烨，就如电掣红绡；灼灼辉辉，却似霞飞绛绮。
这股暴烈至极的力量将穹乃的防御彻底击穿，要不是她将沙之书举到了面前可能会被击飞很远，沙之书也因此受到了大量伤害，情况真是急转直下。小希无疑是用了一手优雅的解法，秋风扫落叶一般摧枯拉朽将她面前的纸页一扫而空。
“真是华丽的弹幕！小希，好漂亮啊。”哪怕是正处中心，这一幕不得不说也挺震撼人心，这使得穹乃相当兴奋。
“嘻嘻，不枉费我练这么久的一手符卡，穹乃姐姐喜欢就好。”希和也挺开心的，脸上荡漾着笑容。“要用弹幕给大家带来笑容啊！”
“穿甲爆破燃烧，一气呵成，是符卡中的豪杰。”霖之助这样吐槽着。
文文也在一旁附和着，“这烧掉的纸放平常感觉能烧到一百年后的清明节。”
“虽然我是新手......但是还没有结束！”穹乃手中还有最后一张牌，正是揭开的时刻。
“無限頁「沙之书的百万亿首诗云」!”
沙之书，书如其名，一本无限的书烧起来也无休无止，像沙一样无始无终。
灰烬中的字符，每一页书上的墨色字符开始了自我复制，通过某种规则生成诗句，这些形成的诗文链相似而又不同，扩张起来无休无止，铺满了整片天空。
请试想一下有这样一本诗集，由十首十四行诗构成。十首诗除严格遵循经典十四行诗的格律和规范外，各首诗的同一行还押相同的韵。在作品的成书形式上，十首诗都单面排印，各行之间被剪开，左侧装订。以这种押韵方式及其表现形式为基础，翻开书页，每一首诗的任意一行，不仅可以存在于本首诗之中，还可以与其他九首诗中除本行外的各行组合起来构成一首新诗。这种组合的数量是十的十四次方，即一百万亿。这种组合爆炸式的增长不得不说是令人咋舌的，再经过几轮迭代，连可观测宇宙的原子数都超过了。
而穹乃那些诗文便是通过如此方式自我分裂的，原本就庞大的规模更是形成一团黑云，被风暴卷入高空，散落下来后的文字尘埃几乎笼罩了神社所在的整座山峰，形成了一道灰黑色的夜幕，太阳光几乎都被遮蔽了起来，显得整个山头异常黯淡。与此同时，希和的火也愈发明亮了起来，搭配着中间的空洞，仿佛一轮燃烧的黑色太阳，而穹乃正在这轮太阳的最中央，使得火环仿佛一轮“圆光”。
仅仅十首十四行诗就能通过组合形成如此庞大的诗集，若是在沙之书这样一个可能存在任何语言，异常庞大的符号系统中，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可能性呢？不得不说这是如此地令人期待。但是仅靠机械地枚举符号生成的语句，哪怕是合法的，很可能也是荒谬和无意义的。实际可生成的有意义、可接受的文本空间应该远小于理论上的组合空间。
“我*，这什么东西。”希和被吓了一跳，“穹乃姐你要把神社砸了吗。”
“应该......不会吧？”穹乃也不太确定，毕竟“沙之书”是这样说的。
战局扭转，终于到了穹乃的回合，只见她取一瓢字符，洋洋洒洒地泼向了希和，复制形成了一大片黑云。
这些字符符合弹幕游戏所定义的”弹幕“，按照”规则“自然是需要避开的。但是希和丝毫不慌，以攻对攻，她向前用力一拳，无数金芒从紧握的拳中爆发开来，将面前的字符击穿，强光透过了黑云，被击中的字符造成了一连串的爆炸，一时间黑压压的天空出现了靓丽的烟火，增添了不少活力。
但是当爆炸后这些黑云又重新聚集了起来，并且比之前更加密集。那些零散的字符又自我复制与原来相似的结构，但是更细微，更渺小。
穹乃将这些更微小的弹幕聚在一团，在黑云的掩护下隐秘的向着希和高速飞去。
希和很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些小浮游的存在，她在空中高速移动着，上下翻飞做着机动，指尖轻点，一缕缕的光芒精确地点掉了它们，抑或是通过手中筼筜打散，一个不留。剩下那些低速的黑云则是通过她精湛的擦弹技巧有惊无险的避了过去。
与此同时，这些字符的规模愈发庞大，穹乃尝试将它们聚集起来，对希和进行更大规模的压制，限制她的行动，最后一举击败她。
一座墨色的立方体拔地而起，凝聚着无穷的字符，希和在其中受到无数袭击，不得已，她双手交叉一划，张开了结界。
“结界「人至之处的青山」！”
一片水墨色的山水在她身后张开，结界将她附近的弹幕清扫一空，与此同时结界也承受着更多弹幕的压力。
“会借势，天来研地来磨，好手段。”霖之助不由得赞叹道，但是他心中也有着疑虑，“不会出什么事吧.......”
然而事与愿违，这些在空中被刻下的字符哪怕大部分是无意义的，但是在如此大规模的穷举下，仍然出现了相当规模有“意义”的字符，哪怕“看”起来并无意义。
随着这个墨块进一步的凝实，这些有“意义”的字符改变了四周的环境，异象出现在了博丽神社——酷暑严冬同存，四时颠倒。天球不断变换，斗转星移。似是地水火风，重归“混沌”。
这下场上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穹乃发现这些聚集起来的字符已经完全地脱离了她和沙之书的掌控，无论是否存在“意义”，都无法控制甚至造成影响，已经彻彻底底地独立了出去。希和则是发现这些东西的威力远超她的想象，似乎要在这片静滞的时空重开天地。
射命丸文张开了翅膀，霖之助也拿出了他的道具，但是希和反应是最快的，她已经顾不上什么弹幕游戏了，若是不能一鼓作气将这个麻烦解决，毫无疑问会干涉到“现实”。她脸色一正，认真了起来。将手中筼筜一转，一盏略显古朴的灯笼取代了原本绑在前端的御币。
“天之苍苍，其正色邪？灯符「微尘生辉·野马尘埃」！”
灯笼中一点光无声亮起，虽然微弱但努力绽放。希和一边念诵祷文一边持灯起舞，完成这个灯仪后，一寸微芒，一粒微尘从她手心升起，虽然是很微弱的光，但是穹乃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安心感，非常的柔和，像是徜徉在宇宙中。
一阵微风拂过，这粒微尘破碎，将风染成了微紫。驾着这缕轻风，在天空中划过一道轨迹，轻而易举地将这巨大墨块破碎。更多微尘如雨般落下，破暗烛幽。所过之处，字符归于透明，异象止息，同时化为更多的发着微微荧光的微尘，天地为之清朗，四处弥漫着这微微亮的星尘，仿佛置身于星海，美轮美奂。
无声无息的，非常平淡的，世界归于宁静，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一秒。微尘消散，风息落叶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