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尚未完全撕开夜色,山脚的薄雾却已被血腥味染红。
三名冥斗士踏着碎裂的大理石台阶拾级而上,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蛛网般的黑痕。
最前的布莱恩特抬手,指尖拈着一枚染血的金币。
金币正面是哀嚎的人面,背面却是他自己的侧影。
他轻轻一弹,金币旋转着飞起,撞碎第一宫残留的灯火,发出“叮”的脆响。
“第一笔利息。”他懒洋洋地宣布。
在他们身后,三名白银圣斗士倒在台阶边缘——
幼狮座的白银甲被震成细碎的尘,海蛇座的脑袋裂成两半,半张脸仍凝固在惊愕里,而大熊座卡比拉则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淡金色的血——那是被艾利乌德的“幻梦”直接震碎精神壁障的代价。
“别害怕,”艾利乌德用缠着绷带的右眼扫过三具身体,轻声道,“恐惧是最高级的香料。”
他指尖一挑,一缕暗金色的血线从卡比拉的太阳穴飘出来,像被抽出的丝,缠进他绷带深处。
卡比拉的身体随之剧烈抽搐,像被看不见的线操纵的木偶,在寂静的夜色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克洛诺狄没有出招,他抬起左臂,七根断裂的指针重新长出新的铜齿,齿轮间渗出幽蓝的电火花。
“再往前三百四十二步,会出现一个‘时间褶皱’——圣域结界最薄弱的点,误差±3秒。”
布莱恩特吹了声口哨:“那就让误差归零。”
……
同一时间,双子宫残垣。
天马蹲在断裂的石柱后,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亚伦……”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呼唤,又像在回忆。
萨沙——或者说,雅典娜——站在他身侧,白裙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洁白无瑕的肌肤。
“天马,”她声音很轻,“你后悔吗?”
天马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后悔?我只后悔当初没一剑砍断他的翅膀……如果那真的是‘翅膀’的话。”
他咬牙,“玛卡里亚说亚伦是‘冥王’,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就成了哈迪斯?”
纱织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远处山道的火光上。
“神明从不在意凡人怎么想。”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玛卡里亚曾经也是人类。”
天马怔住,手指开始发抖:“所以……我跟他注定不能避免一战?”
“是我们。”纱织轻声纠正,“但现在不是迷茫的时候。”
她抬头,目光穿过残垣,落在山道尽头——那里,三道漆黑的影子正缓缓逼近。
“他们来了。”
……
史昂与童虎并肩而立。大熊座临死前的咆哮终究惊动了圣域的黄金圣斗士们,地点离白羊宫最近,因此史昂与好友童虎率先赶了过来,挡在了冥斗士们的身前。
“止步。”童虎开口,“杀害了我们的同伴,可不会继续放任你们在圣域为非作歹!”
布莱恩特停下脚步,歪头打量两人。
“天秤座童虎,白羊座史昂……”他叹气,“圣域真是没人了,居然让两个最弱的家伙出来迎客。”
史昂神色不动:“对付你们几个已经绰绰有余。”
他抬手,指尖星光骤亮,化作无数细小的星屑,悬浮在空气中,像一场静默的雪。
布莱恩特笑了,露出两枚尖锐的虎牙:“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狮心震爆!
无形的冲击波以布莱恩特为中心炸开,空气被撕成肉眼可见的褶皱。
精神层面的尖啸先于物理冲击抵达——童虎耳边骤然响起万狮怒吼,每一声都直刺灵魂深处。
他膝盖一软,盾险些脱手。
史昂反应更快,星屑瞬间聚拢,化作一面晶莹的镜墙,将狮吼反弹回去。
布莱恩特却早有预料,身形一晃,竟从自己的精神冲击中“抽离”,他本体已出现在童虎背后,指尖金币翻转,直取后心。
“太慢。”童虎低喝,龙盾回旋,盾缘的龙纹活了过来,化作青龙虚影,一口咬住布莱恩特手腕。
金币脱手飞出,在半空炸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出童虎小时候的脸——那是布莱恩特的精神污染,试图用童虎自己的记忆拖慢他的动作。
童虎却大笑:“我可没这么容易上当!”
他左拳轰出,龙影缠绕,直接把布莱恩特震退三步。
另一侧,艾利乌德与史昂遥遥相对。
“白羊座的星光……”艾利乌德轻声呢喃,“真是美丽的绝望。”
他右眼绷带滑落,露出那只完全漆黑的瞳孔——瞳孔深处,一轮扭曲的黑日缓缓旋转。
幻梦!
史昂眼前骤然一黑,虽然很快得以恢复,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行动变得笨重了许多。
“……幻术?”史昂咬破舌尖,血腥味冲散幻觉。
艾利乌德缓步走近,声音像摇篮曲:“放弃吧,你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史昂额头的瞬间——
“时间·停滞。”
克洛诺狄的声音突兀响起。
艾利乌德的动作骤然凝固,像被按了暂停键。
童虎与布莱恩特同时感到一股奇异的滞涩感,仿佛空气变成了蜂蜜。
只有克罗诺狄不受影响——他将冥衣上的指针抛出,化作一道利剑,挡在了艾利乌德的身前!
咔。
停滞解除。
艾利乌德踉跄后退,眉心一道血线蜿蜒而下,染黑绷带。直到一支蕴含极大能量的箭从他身侧呼啸而过,他才后知后觉。
“……误差?”他喃喃,第一次露出惊愕的表情。
克洛诺狄站在战圈边缘,左臂七根指针疯狂倒转,手背青筋暴起。
“我计算过,”他声音嘶哑,“童虎的龙盾会在0.7秒后挡住布莱恩特,射手座会在1.2秒后对你攻击……但我的能力不应该只能停滞0.5秒。”
他抬头,血丝爬满眼白,“除非……有人提前‘预知’了我的停滞。”
史昂与童虎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转向山道上方——
那里,纱织与天马并肩而立。
纱织的指尖,一缕淡金色的光正缓缓消散。
“我只是……把未来提前了一点。”她轻声说。
天马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你们要找的雅典娜就在这里——你们有本事,就踏过我们的尸体!”
布莱恩特舔了舔唇角的血,笑得像一头饥饿的狮子:“正合我意,雅典娜的项上人头,就归我了!”
克洛诺狄的指针再次开始倒转,这一次,七根指针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雅典娜的心脏。
“误差……归零。”
风忽然停了。
血月的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双方之间,像一条无法跨越的河。
下一击,将决定谁被埋葬在圣域的黎明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