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棒挥出,趁着对方倒地的瞬间,丈枪优人猛地冲出学生会室。或许是力气不足,又或许是面对往日同学难以下狠手的心理作祟,那根沉甸甸的棒球棍,终究只做到了堪堪将对方打倒在地的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提着棒球棍往教学楼中间那扇关闭的防火门跑去——只要过了这道门,再顺着楼梯往上,就是天台了。
跑过化学实验室时,防火门已近在眼前。丈枪优人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重新爬起来的藤原叶音正缓慢地跟在身后,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学生,以及在办公室遭袭的教职工。无一例外,他们全都变成了那副模样,成了恐怖的行尸走肉。
终于,他停在门前握住了门把手,却没有立刻拉开。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如果说办公室是因为离楼梯近才被优先袭击,那么这扇关闭的防火门对面,会不会聚集着更多的丧尸?
想到这里,丈枪优人犹豫了。但一想到还在天台苦苦支撑的悠里和由纪,再看看身后步步逼近的丧尸,他咬牙下定了决心。
握着门把的手猛地转动,冲出后立刻反手锁上门,随即朝着中间的楼梯狂奔。越是靠近楼梯口,那阵猛烈的撞击声就越发清晰——恐怕天台的门正在被它们疯狂攻击。仅靠悠里和由纪,大概撑不了多久了。
“!!!”
伴随着丧尸的低吼,约莫六七只突然涌上楼梯,似乎是被上面的巨响吸引,竟完全无视了楼下的优人。
通往天台的路,彻底被堵死了!
丈枪优人紧了紧手里的棒球棍,一个念头在心中成形。哪怕这么做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他也要护住珍视的人。
“喂,看这里!”
他大喝一声,抄起棒球棍狠狠砸向旁边的玻璃窗。
“额啊——!”
楼梯上靠后的几只丧尸突然转过头,朝着声音来源望来。优人见状,又砸碎了一块玻璃。
玻璃破碎的声响果然吸引了楼梯上堵着的丧尸,靠后的几只开始往楼下走来。
丈枪优人立刻顺着走廊往西侧楼梯跑去,一路上挥动棒球棍不断砸碎走廊的玻璃,试图吸引更多丧尸的注意力,尽可能减少攻击天台门的数量,把它们全都引到楼西侧。
他记得很清楚,高二年级的学生今天提前一节课放假,所以三楼这边的高二班级应该空无一人。也就是说,这里的丧尸不会太多,暂时是安全的。
但想从西侧下楼是不可能的——楼下高三的四个班,恐怕还有学生因为社团活动没离开。连办公室那边只有一个楼梯通行都变成了那副惨状,楼下的情况可想而知。
所以,必须冲到最西侧的资料室,躲进去!
迎面从2C班走出来一只丧尸,被丈枪优人一棍打倒在地。他来不及补击,转身继续往西侧狂奔。
冲进最靠近楼梯的资料室后,丈枪优人迅速关门,又将资料室前排的铁架子推过去挡在门上。紧接着,咚咚咚的撞门声响起,透过门上勉强透光的玻璃,能看到外面围了不少丧尸。
资料室的门不知道能撑多久。丈枪优人瘫坐在地上,赶紧拿出手机给悠里打电话。
嘟嘟嘟嘟嘟——
“喂,悠里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优人!门外的东西一下子少了很多,是你做了什么吗?”悠里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
“嗯,可以这么说……”
“优人,难道你把它们引开了?太危险了!”
“哗啦——”一声脆响,窗户被撞破了。
看着从破碎的窗户外伸进来的一只只沾满污秽血液的手,丈枪优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嘛,不用这么担心我。现在情况不算太糟,只不过以防万一——假设我没办法活着出现在你面前,到时候,由纪就拜托你照顾了。”
这番近乎遗言的话,让电话那头的悠里心头猛地一震。
“你想做什么蠢事?!”悠里再也忍不住,对着电话大吼,“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觉得我、觉得由纪能接受吗?!”
吼完,她才后知后觉地看向由纪。只见由纪正趴在一位梳着紫色双马尾的少女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别担心,我没打算送死。只不过你也知道……”丈枪优人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从三楼爬上天台,可是很危险的啊。”
“欸?”
“抱歉抱歉,其实我正躲在三楼资料室里。你那边应该能抽出人手,去西侧的设备器材仓库吧?”
“是,要让由纪过去帮忙吗?”
“还有其他人吗?园艺部应该不止你一个吧?”
“……现在这边只有我、由纪、佐仓老师,还有一名田径部的学生。”
“田径部的正好。让他过来帮忙,把设备器材仓库里的软梯绑到资料室上方的天台栏杆上……!”
话音未落,丈枪优人就看见门边缘的固定器“哐当”一声掉了下来。
“该死,偏偏在这种时候!”
资料室的门已经摇摇欲坠。优人仓促挂断电话,赶紧拖过旁边的铁架子和木桌,死死抵住门口。
咚!咚!咚!
门外的丧尸撞击不休,门上破碎的窗户里塞满了它们血淋淋的手,不断推挠着门内的铁架子。
在煎熬的三分钟后,手机突然响了。
嘟嘟嘟嘟嘟——
“悠里,安排好了吗?”丈枪优人用后背死死顶住晃动的铁架子,匆忙接起电话。
“是绑在资料室上方吗?马上把梯子放下去。”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对!”
来不及细想,丈枪优人刚应完,窗外就垂下了一架软梯。
他看了一眼即将撑不住的资料室大门,猛地一脚踩上窗台,抓住软梯,奋力向上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