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格奈思连忙站起身来将大门打开,将门外的萨弗拉迎接进来,幸亏足够快,这才省下了收拾教堂门外尸体的功夫。
“呃啊……这回真的栽了!”
熟悉的声音唤起了格奈思的回忆,她在给萨弗拉包扎好之后掀开她的被血粘住的发丝,这下好了——原来是熟人!
“阿兰娜!”
不错,来着正是阿兰娜,那个当初在黑市里面卖劣质手铳给自己的奸商,那个在夜市摆摊卖煎饼结果却被城管给抓住了,最后连带着自己一起进了大牢的,励志要有一辆自己的车的萨弗拉。
似乎只要和她搭边,无论想要做什么事情都不会顺利……但格奈思还没冷血到因为一件小事就要对方去死的程度,于是在包扎好了之后又在群组里面给干部们发了消息,让他们各自在自己组里找些会源石技艺的医生到教堂来,加功德。
很快就有人来了,他们在治好了阿兰娜之后表情很奇怪,格奈思没注意,只是让他们在路上小心唐克雷顿家的灭迹人,随后问道:“阿兰娜,你怎么来叙拉古了?”
“这不是……老家管控严了吗,小生意做不了,所以就只能来走私了。”
阿兰娜的话让格奈思回忆起来了,因为青壮派的政变,所以现在终极大铁屯的高层在密切排查青壮派的奸细,因此所导致的戒严在当初自己还在雷姆必拓的时候就有所体现了——在夜市的时候,那些城管。
而现在,为了控制局面,所以最近这些日子高层一定会加强对城内的把控,避免类似青壮派夺权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但这也导致类似于阿兰娜的小商贩没了生存空间,情急之下就必须要到别的地方去谋出路。
“那你也不应该来叙拉古啊!”
“我也不想来啊!”阿兰娜表示哪儿有兔子主动往狼嘴里送肉的,她走私的目标是东国的娱乐电子设备,那玩意儿在雷姆必拓很值钱,但途中必须要经过叙拉古,所以才被特尔尼城这个大铁牢给骗了进来。
“我跟你讲,老板,现在特尔尼城已经成个大监狱了!”阿兰娜说:“现在外面那群人控制着城防炮,不论谁想跑都要挨上一发!我本来想要趁着城防炮的冷却开车跑远,结果还没来得及坐上车被抓住了……多亏老板您救了我!”
阿兰娜的话让格奈思不由得心一惊,唐克雷顿家族怎么能这样呢?就算是家族之间的斗争,跟来往的商贩也没关系吧?他这么做的话,谁会跟他,跟特尔尼城继续做生意呢?那些做小本生意的人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只能说格奈思认识到的最恶劣的人也不过是想要夺一人之性命者,而现在的老唐克雷顿,这个疯狂的老人为了守住自己的财产,甚至不惜将整个特尔尼城的的人全都拖下水!
“这太疯狂了。”
格奈思想,希望凯尔希他们那边顺利,能够快点结束这恐怖的局面吧,否则肉眼可见,自己转生科的成员规模又要扩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在这里先住下,他们不敢伤害教堂内部的人。”
格奈思把阿兰娜先留下来养伤,但是很快,教堂就盛不下伤员了。
……
其实特尔尼城是有医院的,但更加准确来说,应该是有名为医院的建筑。
至于医生?
呆在叙拉古的医生大多是属于家族的私人医生,他们占用了大量的医疗资源,报酬丰厚,而与之相对面对大众的却只有街边邻里的小诊所,而且还要时常面临医疗物资不足的情况。
但在威尼斯家和唐克雷顿家之间全面开战的情况下,被波及的居民却不在少数,即使罗德岛有心医治,但他们的人员却是有限的,最终大部分的伤员只能自生自灭……吗?
“凯尔希医生……他们又来了。”
“把病人交给他们吧。”
罗德岛介入家族之间纷争的第三天晚上,凯尔希第一次见到了老威尼斯派发的宣传单上的“转生科”成员,他们身着各异,识别彼此的方式只靠着一句“祝你下辈子不再出生在叙拉古”,因此罗德岛很容易就潜入进去这个组织了,而后在确定他们确确实实只是在干好事之后才终于放松了对他们的警惕,选择将病人交给了他们。
而在交接的时候,凯尔希提醒道:“药。”
“什么?”
“这个人有慢性心脏病,需要药,但我们没有。”凯尔希对面前的转生科员工道:“我们会帮忙留意,但即使如此,也请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
转生科的员工眼中流露出了名为挣扎的情绪,本来即将吐出的祝这位可怜人下辈子能够幸福的话此时却卡在了喉咙。
无他,在这位员工看来,这位可怜人命尚不该绝。
但这毫无疑问和格奈思所传授的教义违背了,可他是一名正式员工,因此知道这场骗局的真相,也因此心中有了犹豫,随后第一次做了违反人类趋利避害本能的,并不能够赚取功德且无法为自己牟利的行为——他将这位可怜人带到了教堂,希望格奈思能够想想办法。
至于格奈思?
她在见到那个奄奄一息的可怜人之后就爆发出了尖锐爆鸣声,一边在群聊里让干部们把组里面会医疗方面源石技艺的信徒派到大教堂,一边责怪他为什么没有把伤员早点送来。
“抱歉,但您的所规划的功德榜里只有帮助他人,但并没有要我们一定要……”
?
这人不是正式员工吗?
怎么还信自己当初胡编滥造的东西!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再说些什么,格奈思迅速更改自己的错误,在群聊中讲明了自己对救治伤员的态度。
“人!人才是最重要的!”
说白了自己最开始也是为了救人,现在实际上还没偏离太多,毕竟炎国的那个成语格奈思还没忘掉呢——唇亡齿寒,要是不对周边人伸出援手的话,等到自己落难的时候岂不是也没人救了吗?
格奈思的逻辑很正确,作为一个正常人而言。
然而阿格尼尔却摘下了自己的眼罩,随后来到了丽萨的门前。
……
丽萨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但当她睡眼朦胧地走出了房间,却并不能找到那个将自己吵醒的罪魁祸首,本来她是想要回去继续睡,然而教堂内的乱糟糟的声音却让她顿时清醒了许多,随后在换好衣服后来到教堂前时,眼前残酷的景象让丽萨不由得小腿哆嗦了起来。
“拉他去休息!”
“放开我!我还能再救一个!”
原本的信众们有的是一事无成的废人,有的是被剥夺了一切的可怜虫,更有的是烂赌成性的烂人……但当一个病人被他们用自己的源石技艺亲手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时,当那些痊愈的病人对着他们几乎要感谢到跪下时,当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而变得更加美好时,这些原本心怀死意的信徒中,终于有了切切实实的感受——我活着,不仅仅是生存着,而且是生活着!而且不仅仅是自己自私地生活着,更能够挽救别人的生活!
信徒们因此而被激起了斗志,而与此同时,这些没有受到过正规医疗训练的野路子医生,通过迅速积累的临床经验简单粗暴地让他们其中的数个成为了相当优秀的战地医师,即使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切。
而格奈思则是负责将这些治疗的优秀者挑出来,让他们成为治疗小组的组长,随后教授别人如何使用源石技艺对伤者进行治疗。
可即使如此,也有源石技艺办不到的地方。
“我需要消炎药!”
“干净的绷带!”
“血浆!我要血浆!”
格奈思正在为药品而发愁,于是她继续在群聊中发送了需求,虽然特尔尼城中的居民陆陆续续地送来了一些,但还是不够,还是缺少——更糟糕的是有人因为想要从唐克雷顿家获得药品,因此受伤,不仅药没拿到,反而增加了治疗压力,这让格奈思变得更加手忙脚乱。
而丽萨在用自己的眼睛切实见到唐克雷顿家带给大家的痛苦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打开群聊,发布了第二转生科的第一条,也是最后一条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