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正感到无聊。
讲台上的老师讲课是那样的枯燥无味,听得她直打瞌睡,尽管她极力的睁大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眼睛还是在不知不觉中闭上了。
唤醒她的是一声惊雷般的击打声。
老师的教鞭狠狠的打在了她的桌子上,让她恍然惊醒,而后面对的便是教师那盛怒的神情与寂静无声的教室了。
“起立!给我去教室门口罚站,下课来我的办公室。”
完蛋了。
她的脑海中仅余下了这样的想法,
在嘈杂的声音中走出教室,这个孩子满心恐惧的等待下课铃声的到来,依照过往的经验来看,接下来发展往往只有一种。
下课了。
这个中年人就这样带着亦步亦趋的孩子走进了办公室,而后关住了大门,在她绝望的目光中取出了那把教鞭。
“把手伸出来吧。”
她颤颤巍巍的将自己的手伸到了老师的面前,而后教鞭猛的挥下,让她控制不住的发出一身闷哼。
“刚刚上课的时候为什么要睡觉?”
“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
又啪的一声,教鞭再次打在了她的手掌心上。
“为什么别人都能坚持,就你睡着了,我的课就这么无聊吗?”
那当然了!
她差点就想要脱口而出,不过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还是低垂着脑袋,默默承受着再度来临的痛苦。
当她的手心开始发红,并出现了些许的破皮之后,身前的老师才停了下来,并说着“以后不要再犯了,记住,你的家长送你来这里是好好学习的...”
又是一通说教之后,她才终于是可以离开,只是她的心里并不如表面那般的顺从,依旧带着十足的倔强。
她的确是昨晚没睡好觉,这又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的,为什么要这样来惩罚她呢?
而且...对方所讲的课程也的确是十足的无聊,副课的音乐和美术老师上课是那样的有趣,自己就从来没有半点走神过。
老师也是有错的,她固执的认为着,只是无力去反驳。
——如果我有朝一日能当老师的话,一定不会像这个家伙一样!不仅不讲理,还被所有学生讨厌!那时的自己绝对会是个体贴学生,讲课风趣,并且每个人都喜欢的好老师!
这个孩子暗自发誓着。
通常来说,这不过是孩子一时兴起所说出的戏言,并不会迎来生根法发芽的那一天,再稍微长大一些后,她也立刻将这个小小的理想给遗忘。
成为一名教师,完全是一件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
当毕业成年之后,她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数个月都四处奔波求职着,直到某一天,她的家人在餐桌上随意的谈及了一件事。
“还记得吗?你小时候的那个班主任退休离职了,现在学校正四处招募新的老师呢,你要不要去试试?”
她的专业和教师没有半点的关联。
但苦于求职多日的她,只要是个机会就愿意去尝试一下,在不报希望的向学校投出了自己的简历之后,竟就这样收到了回寄的通知。
她被录取了。
尽管根本没有做好成为一名教师的准备,但只要是一份工作,她就愿意去做,一个年级轻轻的新人教师就这样迎来了自己的首批学生。
尽管她已经忘记自己曾经许下的小小愿望了,但仍旧想成为一个和自己过去的老师截然不同的人。
在和学生们见面的前一夜,她仔细翻找着自己的衣柜,尽力去寻找着看上去温和而又平易近人的类别。
而后,在第二天与学生见面时,她高兴的说着“未来的三年里,我就是你们的老师了,希望在这三年里,我们能成为朋友。”
那当真是个快乐的日子。
她的微笑与态度像是点燃了全班的热情,大家兴高采烈的问询着各式各样的问题,尽管其中有些令她感到尴尬与窘迫,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了每一个人的问题。
她相信,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当天回去之后,她几乎是彻夜不眠的准备着自己的教案,不断思索着如何能将那些枯燥的知识讲的生动有趣,又费劲心思设计着各种各样与学生们互动的小游戏。
尽管过程异常的疲惫,可见到孩子们在自己课堂上踊跃发言与兴奋不已的样子,一切的疲惫都像是值得的。
她成了一个受欢迎的老师,她为此而自豪着。
可见到这一切的同事却是叹息着,向她说着“果然是新人啊...这样是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呢?
所有人都是那样的快乐,这应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才对,她为此感到不解,而同事也没有解释的意愿,只是让她在往后的日子里自行观察。
很快,她便见到了同事口中没有被说出的事情。
在她的班级中,刻意去违反乱纪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在被责怪时嘻嘻哈哈的,甚至让其他任课老师来找自己抱怨。
怎么会这样呢?
她也曾遇到过犯错的孩子,并与他们细心交谈着,温柔的表达了对彼此的理解,并得到了对方的保证。
可不过是几天的时间,那些保证就悉数作废了。
就像是料定了自己不会惩罚他们一般,越来越多的孩子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她不断的找人相谈着,一次又一次的收获着不同的保证,但情况却依旧在不断的恶化。
终于,她再无法忍受了。
那一天的她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一般,不断的在课堂上嘶吼着,以一种极端暴怒的态度震慑着班级中的所有人,这头一次所展现出的愤怒让班级之中最调皮的孩子也变得鸦雀无声。
她一反常态的取出了教鞭,打在了那些犯下错误的孩子身上,甚至让教室之中传出了哭声。
在那之后,便没有那样肆无忌惮犯错的人了。
也是在那之后,学生们与她之间有了些许的隔阂,她能从中感受到他们的委屈,就像是...被她背叛了一样。
可谁又知道,她的心里同样也感到莫名的委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