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崎橙子揉着额角,深感头疼。
类似的情形已非首次发生。对方似乎对常识有着某种根本性的缺失,总会吐出些令人费解的言语。
“水墨画?”
按字面理解,大抵是用墨水绘制的画作。一丝好奇被勾起,苍崎橙子问道:“是哪位名家的手笔?”
这问题倒真把她问住了。
沈玄知手中虽未能求得「山河社稷图」那等至宝,却有不少洪荒时代的仙人在闲暇时,炼制过不少相似的物件,用以开辟自己的洞天福地。
这类法宝被称为「画中界」,外表不过是一张寻常画卷。
虽无山河社稷图那般霸道的困杀之能,但能从头构筑一片风景绝佳的洞天,也成了后世仙人们孜孜以求的手段。
毕竟洪荒重塑之后,天然的洞天福地如同仙人的“房产”,早已被瓜分殆尽,再无新地涌现。
仙人们只得退而求其次,潜心钻研这「画中界」之术。
沈玄知手上这张,具体出自哪位仙人之手,他也无从知晓。
毕竟,只是闭关修炼的话,动用山河社稷图也太过小题大做了。
“算了,”苍崎橙子摆摆手,“我大概明白这东西是什么了。不过,你真放心把它挂在这儿?”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提醒,“万一哪天哪个人偶不小心撕了它,身处画中世界的你,又会如何?”
人偶撕掉这法宝?沈玄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失笑两声后才道:“这点你大可放心。”
“唉……我真是欠了你们俩的。”苍崎橙子的话语里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沈玄知就此开始闭关,力求在几年内完成金仙境界的修炼。
苍崎青子始终寻不到荒耶宗莲的踪迹,只能暂时搁置委托返回,据说是发现了更重要的死徒线索。
苍崎橙子则偶尔地凝视着那幅山水画。
她总算能从中品出几分独特的韵味。
然而,买下整栋大楼几乎掏空了她的家底。她生性懒散,对不感兴趣的工作不屑一顾,这种性格很快让她陷入了入不敷出的窘境。
最终,在肯尼斯锲而不舍的软磨硬泡下,她接下了为其制作一对人偶义肢的委托。可肯尼斯的魔术回路损坏得太过彻底,即便是出自苍崎橙子之手的精妙义肢,也无法如真臂般运转自如。
体内缺乏至关重要的魔力源,使得义肢必须定期进行繁琐的维护保养。
苍崎橙子为此烦恼不已。接下这委托虽解了燃眉之急,却似乎给自己招惹了个长期的大|麻烦。
沈玄知偶尔会从画中世界出来,关心一下他这位记名弟子的近况。
这份频繁的关切,也让苍崎橙子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两仪式身上。
此前她只是浅尝辄止地调查过便抛之脑后,如今重新审视,对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正是她在人偶制作艺术上所苦苦追寻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灼热,但两仪式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危险感,令她不敢贸然接近。
苍崎橙子选择了保持距离,只在远处观察,偶尔用相机捕捉一两张身影。
冬末三月,细雪仍零星飘落在霓虹上空。气候虽已开始转暖,寒意依旧料峭。观布子市也悄然笼罩在一股诡谲的氛围里。
苍崎橙子行走在街头,眼神锐利如鹰。此刻她未佩戴那副名为“魔眼杀”的眼镜,整个人的气质仿佛切换到了第二人格。在现存的魔眼抑制手段中,以眼镜形态存在的魔眼杀是副作用最小的方式。她在报刊亭前停下,随手拿起一份当日的本地小报。头版赫然印着醒目的标题:恶性杀人事件。
“这些魔术师,还真是乐此不疲。”苍崎橙子低声自语,无奈地将报纸放回原处,动作轻巧得并未惊动亭内的人。
顺路在超市采购了些必需品,她才返回自己的事务所。坐在办公椅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身后那幅水墨画卷,眼神灼灼,思绪翻涌。
两仪家寄来的邀请函已不知积了多少封,都被她默默整理好堆在角落。
邀请的对象并非自己,况且沈玄知闭关之事似乎并未宣扬出去。
久远寺有珠也曾来过一趟。在苍崎橙子说明沈玄知闭关后,有珠试图进入那画中世界。
沈玄知只好传信给她,让她不必担忧自己。
最终有珠平静地离去,并未动怒——这反而让苍崎橙子心头惴惴不安。
昔日她尚能以一敌二,教训三咲市的魔术师二人组,可今时不同往日,那两人皆已掌握「法」的力量,真动起手来,掀翻整个观布子市恐怕都算轻的。
更让她在意的,是近日接连发生的恶性杀人事件。现场虽被封锁,血迹等痕迹却并未被彻底清除。
时隔数日,空气中已然弥漫开浓重的异味。
尸体虽已处理,现场却未留下任何普通人能追踪到的线索。
换言之,这是一场属于“非人”存在的猎杀。
苍崎橙子再次点燃香烟,烟雾缭绕中,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时间流逝,杀人事件的阴云似乎即将散去,观布子市的居民们也快要淡忘之前的恐惧。
然而,新的杀戮猝然降临——第二起手法如出一辙的命案发生了。
至此,它已成为连环杀人案。
苍崎橙子盯着桌上的电话,内心挣扎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她与妹妹的关系远未融洽到可以随意求助的地步,既然连青子都能将追捕荒耶宗莲的委托搁置,说明其优先级确实不高。
她轻轻抚上那冰凉的水墨画卷。
一道透明的光幕随之在眼前展开。即便已进出数次,这种体验依旧带着些许不真实感。
她将手再次覆上,如墙壁般的光幕无声消散,化作圈圈涟漪。
涟漪之后,是与工业气息浓郁的观布子市截然不同的景象——山川河流,清幽宁静,连带着她的心绪也莫名松弛下来。
顺着山间小路前行,便能抵达沈玄知闭关的所在。
苍崎橙子颇为钟爱此地。
这里的空气中蕴含着一种她无法识别的能量,虽非大源中的玛娜(Mana),却能以一种极低的效率缓慢转化为她所需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