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稻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从深沉的梦境中缓缓浮起。
梦中那条大蛇冰凉滑腻的鳞片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异常清晰，让他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
那种独特的、带着一丝野性凉意的触感……似乎……还挺舒服？
甚至让他心底隐隐升起一丝想再触碰一下的念头。
他躺在地上回味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坐起身。
等等……大蛇？
“对了！我昨天抓的那条小青蛇呢？”
念头一闪，他猛地低头寻找。
“咦？我衣服呢？”
他这才发现自己又习惯性地在睡梦中把衣服脱了个精光。
稻生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自幼养成的裸睡习惯，在这野生宝可梦随时可能出没的森林营地里，实在有点不合时宜。
明明前两天都还记得穿着衣服睡，怎么昨晚就……？
不过自己梦里面好像还尿了，没穿衣服的话，好像也省的洗了？
不对，毯子也得洗！
他迅速摸了摸身下的小毯子——没有预想中尿床的潮湿感。
但目光扫过，却发现了更让他愕然的一幕：那条本该在衣服口袋里的、失去知觉的小青蛇，此刻竟静静地蜷缩着，躺在他的胯下！
“怎么回事？它自己爬出来了？”
稻生心头一跳，顿时睡意全无。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青蛇冰凉的身体。
小家伙似乎只是睡得沉，温顺地蜷在那里，毫无攻击性。
稻生这才敢稍微放松，极其轻柔地将这条来历不明、状态未知的野生宝可梦捧了起来。
看着它在自己掌心毫无防备的样子，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涌上心头：找不到精灵球，没法收服它，难道要这样捧着它去找夏令营的老师？
想到老师们可能会追问蛇的来历，想到自己违规夜闯森林、还用了粗暴手段……稻生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他们会相信吗？会再给自己一个精灵球吗？还是会直接没收这条好不容易才……呃，才“弄到手”的小青蛇？
...
“那个，稻生同学是吧？”
负责管理他们这批“自费生”的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疏离。
“呃，是的，李老师。”
稻生抱着藤藤蛇，心里沉甸甸的。
“嗯，”
李老师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他怀里的小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按照正常流程呢，遗失精灵球我们是可以补发的。但是——”
她刻意拉长了音调。
“你当初申请的是鹿子镇最低档次的训练营资格，这个档位本身就不包含备用物资的保障服务。”
稻生看着眼前这位女性训练家。
她脸上虽然努力做出为难的表情，但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轻蔑，像针一样刺人。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那……老师，”
稻生鼓起最后的勇气，把怀里的藤藤蛇往前送了送。
“您看这只藤藤蛇……能换一个精灵球吗？”
刚才李老师已经简单告诉过他，这条看似普通的小青蛇，是相当稀有且潜力巨大的草系御三家——藤藤蛇。这让他心里又燃起一点微弱的火光。
李老师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嘲弄。
“呵，换？你这只藤藤蛇，且不说还是幼崽，关键是它现在这个状态！”
她指了指藤藤蛇略显呆滞的眼神和头上隐约可见的淤痕。
“被你暴力对待成这样，别说将来进行宝可梦对战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大问题。所以……”
“好吧，我知道了。”
李老师未尽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浇下。
稻生猛地打断她，声音低沉，抱着藤藤蛇转身就要离开。
失望和愤怒堵在胸口，让他不想再多待一秒。
“哎，等等！”
李老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稻生脚步一顿，心中掠过一丝微弱的期待。
“我只是想提醒你，”
李老师的语调恢复了那种虚伪的关切。
“如果你再一个人，或者带着这只藤藤蛇擅自往森林深处跑，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夏令营可是绝对不会负任何责任的哦。”
“呵！”
稻生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不再停留，抱着藤藤蛇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充满虚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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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狭小的帐篷里，气氛压抑。
稻生把藤藤蛇轻轻放在铺好的毯子上，自己则盘腿坐在它对面，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因自己而受伤的小生命。
“藤藤蛇啊藤藤蛇，”
稻生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你……愿意成为我的伙伴吗？愿意的话，就……点点头？”
他知道没有精灵球，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尝试建立联系。
毕竟，宝可梦即使是幼崽，智力也相当高。
然而，眼前的藤藤蛇只是微微抬起头，用那双碧绿色大眼睛，静静地、茫然地盯着他。
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听不懂，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唉……”
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愧疚感涌了上来。
“都怪我不好，那么用力地砸了你的脑袋……可能……真的把你砸坏了吧？对不起……”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自责。
犹豫了一下，他试探着伸出手，想轻轻揉一揉藤藤蛇那看起来还有些肿的小脑袋，算是笨拙的安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安静的藤藤蛇，看到稻生靠近的手指，竟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了上去！
“诶？！”
稻生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抽回手。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藤藤蛇只是轻轻地、甚至有些无力地含住了他的指尖。
那触感……冰凉、滑腻，带着鳞片独特的纹理，包裹着手指的温热。
一瞬间，昨夜梦境中那条冰凉大蛇的奇异触感再次清晰地浮现。
同时，早上醒来时藤藤蛇蜷缩在自己腿间的画面也闪过脑海。
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点古怪的想法，在他心底滋生。
“开饭啦！！”
帐篷外，做饭大叔洪亮的喊声像惊雷一样炸响，瞬间打破了帐篷内这诡异而微妙的氛围。
稻生猛地回过神，脸上莫名有点发烫，赶紧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从藤藤蛇嘴里抽出来。
“呼……”
他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强烈的饥饿感。
“对啊，该吃饭了，我都饿坏了。”
他站起身，刚想往外走，又回头看了看依旧茫然趴在毯子上的藤藤蛇。
“差点忘了你，”
他嘀咕着，弯腰轻柔地把藤藤蛇也抱了起来。
“你肯定也饿了吧？走，带你去吃饭！”
一手抱着异常安静的藤藤蛇，稻生快步跑向营地的用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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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露天餐桌旁，稻生把藤藤蛇放在自己对面的小凳子上。
他一边狼吞虎咽地往自己嘴里塞着食物，一边细心地从餐盘里挑出几片最新鲜、最嫩的蔬菜叶子，小心地递到藤藤蛇的嘴边。
“来，藤藤蛇，尝尝这个？大叔说你现在只能吃这个。”
做饭大叔人确实不错，特意告诉他，幼年又受了伤的藤藤蛇消化不了能量方块，只能吃些温和易消化的蔬菜。
然而，藤藤蛇的反应依旧令人担忧。
它只是微微动了动，用鼻子嗅了嗅眼前的菜叶，然后极其缓慢地、象征性地嚼了一口，便兴趣缺缺地吐了出来。
无论稻生怎么柔声哄劝，把菜叶递得更近，它都只是静静地趴着，那双碧绿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牢牢地锁定在稻生拿着食物的手指上。
稻生的手指移动到哪儿，它的视线就跟到哪儿。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反应，显得异常……安分，甚至安分得有些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