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大助那声底气十足的“就这么定了!”,像一块沉重的石碑,砸在比企谷八幡的心头,也砸碎了客厅里短暂的、因他恋情公布而带来的轻松氛围。比企谷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凝固,死鱼眼瞪得前所未有的圆,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砸在榻榻米上。
“等……野比叔叔,这……”他喉咙发干,声音艰涩得像是生了锈,“雪之下她……照顾小孩子这种事……”
“哎呀,八幡!”比企谷爸爸爽朗地一拍儿子的后背,差点把他拍到茶几上,“这可是好事啊!雪之下小姐那么优秀可靠,大雄交给她我们绝对放心!而且,”他朝野比大助挤挤眼,“也算是提前实习嘛,对吧?”
野比大助心领神会地哈哈大笑,举起酒杯:“没错没错!将来你们有了孩子,雪之下小姐经验就丰富了嘛!”
比企谷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头皮都在发麻。“爸!野比叔叔!你们在胡说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声音在两位沉浸于“美好未来”畅想的长辈笑声中显得格外无力。雪之下照顾野比大雄?那个能单独列出一页“野比大雄相关奇葩事件簿”的野比大雄?光是想象雪乃那张冰雕般的脸对上大雄那怯懦又时常脱线的眼神,比企谷就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当晚,躺在床上,比企谷辗转反侧。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光标在短信编辑框里闪烁不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敲下:【关于野比叔叔的委托,你……真的要去?这太麻烦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比企谷盯着天花板,几乎能想象出雪乃看到这条信息时微微蹙眉的样子。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比企谷同学:麻烦?定义模糊。照顾一个小学六年级学生半年,其日常需求包括但不限于早晚餐准备、作业监督、防止其因过失引发小型灾难等,属于可量化范畴。】
比企谷盯着这行冷静理性的回复,苦笑了一下。果然还是标准的雪之下式回答。
【比企谷:……他会给你添很多麻烦的。野比大雄的麻烦制造能力是SSS级的。】他试图委婉劝阻。
【比企谷:……算了。我只是觉得这对你不公平。我们才刚刚……】光标停在这里,比企谷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按不下去。“刚刚在一起”——这几个字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都有些发颤。他删掉了后半句,重新输入:【我只是觉得这对你来说太突然了,而且很辛苦。】
这次,回复来得稍慢一些。
【雪之下:既然是比企谷同学的家人提出的正式委托,而我又恰好有时间与能力,接受是合理的。辛苦与否是我的判断标准,请不必代为忧虑。不过,】短信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我需要亲自了解一下具体细节和环境。明晚放学后,方便请你陪同前往野比家吗?】
看到“陪同”两个字,比企谷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当然可以。】【雪之下:嗯。那么,明天见。】
手机屏幕暗下去。比企谷躺在黑暗中,野比大助那豪爽的笑声、父亲促狭的眼神和雪乃冷静的回复交织在一起。麻烦……巨大的麻烦。但心底某个角落,又因为“陪同”二字,以及明天能再次见到她,而泛起一丝陌生的、带着微弱甜意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