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4年,罗马城,帕拉蒂尼山,奥古斯都私人议事厅。
宏伟的大理石厅堂内,鎏金灯盏散发出温暖而明亮的光芒,映照着墙壁上描绘罗马建城史诗与诸神恩泽的壁画。
一位身着元老院议员白袍镶紫边托迦、神情激动且自豪的老者——马尔库斯·瓦勒里乌斯·梅萨拉,正指挥着两名奴隶,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幅巨大的、绘制在精美羊皮纸上的最新世界地图。
“伟大的奥古斯都!神圣的陛下!请看!”梅萨拉的声音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这是根据我们最优秀的探险家、商人和军团测绘官带回的信息,由皇家地理学院耗时三年绘制的寰宇全图!看呐!从赫拉克勒斯之柱(直布罗陀海峡)到幼发拉底河,从不列颠的迷雾到阿非利加的炙沙!Mare Nostrum(我们的海)!地中海真正成为了罗马的内湖!帝国的疆域前所未有的辽阔,军团所向披靡,万邦来朝!元老院与罗马人民一致认为,我们正沐浴在朱庇特赐予的、真正的黄金时代之下!”
地图精美绝伦,用鲜艳的色彩标注着罗马的行省、同盟国以及已知的世界。
意大利半岛处于绝对的中心,帝国的疆土如深红色的潮水般向四周蔓延,确实显得无比壮观。
端坐在象牙与黄金镶嵌宝座上的屋大维·奥古斯都,并未像梅萨拉预期的那样露出喜悦的笑容。
他身披紫袍,面容略显苍老但眼神如鹰,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威仪。
他并未示意奴隶将地图呈上,而是随意地抬起一只略显干瘦、却蕴含着无上权柄的手。
下一刻,那幅沉重的地图失去了重量,轻若无物地从奴隶手中脱离,平稳地悬浮起来,缓缓飞过数米的距离,最终精准地落在奥古斯都摊开的双手之上。
羊皮纸的边缘微微卷曲,散发出墨水和皮革的气息。
奥古斯都深邃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帝国广袤的核心区域,而是仔细地扫视着地图的边缘,那些标注着山脉、森林、未知领域以及异族名字的模糊地带。
良久,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梅萨拉。还没有。”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地图的北部边界,那里描绘着浓密的黑森林和巍峨的阿尔卑斯山脉以北的区域。
“在这里,在日耳曼尼亚无尽的森林与沼泽里,那些被罗马文明之光照耀却仍选择蒙昧的日耳曼人部落,还有与他们媾合、血脉中流淌着野兽力量的兽人氏族,他们依旧在负隅顽抗。瓦鲁斯和他的三个军团之殇,他们的血尚未被复仇之火洗净。他们拒绝帝国的秩序,崇拜着野蛮的神祇,时刻威胁着莱茵河与多瑙河的边境。”
他的手指向西移动,指向隔海相望的不列颠尼亚的轮廓,但其大部分区域仍被标记为未知。
“在西方,海峡对岸,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土地上,并非只有未开化的凯尔特蛮族。古老的精灵王国在林地的深处若隐若现,他们的箭矢能穿透最坚固的盾牌,他们的魔法能让军团迷失方向。他们傲慢地拒绝帝国的册封与友谊,视我们为短命的入侵者。”
指尖南下,掠过亚平宁半岛,指向地中海对岸的阿非利加和更远的东方。
“在南方,迦太基的灰烬并未彻底冷却。他们的后裔与擅长锻造、居住在山脉深处的地精(或称矮人)勾结,不断袭扰我们在昔兰尼加和的黎波里塔尼亚的沿海城市,如同无法根治的疥癣之疾。而在东方!”
他的声音加重,手指点向幼发拉底河对岸广袤的、标注着帕提亚帝国的区域。
“宿敌波斯的继承者,帕提亚人!他们拥有强大的骑兵和诡谲的巫师,从未停止觊觎叙利亚和亚细亚行省的富饶。他们正在养精蓄锐,如同蛰伏的毒蝎,企图将帝国在东方的势力连根拔起!卡莱战役的耻辱,至今仍是罗马军团的伤疤!”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图的最东方,那里只有模糊的轮廓和想象出来的图案,标注着Seres(赛里斯,指中国/震旦)和India(印度)。
“乃至远东,传说中盛产如云般丝绸的‘震旦’,以及曾被亚历山大大帝的兵锋所触及、充满香料与奇观的印度……这些已知世界的主要国度与文明,它们的光芒并未因罗马的强盛而黯淡,它们依旧独立于元老院与罗马人民的法令之外!”
奥古斯都将地图轻轻放在膝上,抬起头,目光扫过面露愕然的梅萨拉和周围屏息的侍从。
“黄金时代?”
“当帝国的鹰旗尚未插遍已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当还有文明敢于拒绝罗马的律法与荣光,当边境之外依旧充斥着野蛮、魔法与威胁时,何谈真正的黄金时代?”
“罗马的征途,远未结束。我们的强大,不是为了固守这片‘内湖’,而是为了最终将这整张地图,”他轻轻拍了拍膝上的羊皮纸,“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种族,无论是人类、精灵、兽人还是地精,都囊括进Pax Romana(罗马和平)的秩序之下。那才是朱庇特赋予罗马的真正使命,那才是……属于我的黄金时代。”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梅萨拉脸上的兴奋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敬畏与震撼。
他意识到,这位统治者的野心与视野,早已超越了元老院所能理解的范畴,投向了凡人难以想象的、更加辽阔与危险的远方。
梅萨拉深深低下头,之前的自豪感已被一种对宏大且近乎疯狂野心的敬畏所取代。
他虔诚地询问道:“那么,至高无上的奥古斯都,您的意志便是罗马的方向。请问,我们无坚不摧的日耳曼尼库斯军团、西班牙军团、叙利亚军团……我们所有的鹰旗,下一步应当指向何方?是渡过莱茵河洗刷耻辱,还是跨海征服不列颠的精灵,或是东进彻底碾碎帕提亚人的野心?”
奥古斯都并未立刻回答。
他缓缓从宝座上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大厅一侧高耸的拱形天窗。
紫袍拖曳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未发出声响。
他仰起头,目光穿透精美的玻璃,望向罗马傍晚的天空。
夕阳正将云层染成一片金红,几只苍鹰在高空盘旋。
但他的目光似乎并未停留在那些凡间的飞鸟上,而是投向了更高、更远、凡人无法窥见的领域。
“军团……地面的军团……”
“他们将继续他们的使命,巩固边境,镇压叛乱,一步步拓展帝国的疆界。但是,梅萨拉,真正的关键,并不完全在于军团铁蹄所踏过的土地。”
他转过身,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无形的火焰,直视着梅萨拉:“我们需要征服的,是天空本身!”
梅萨拉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天……天空?陛下?”
“没错!天空!”
“想想看,梅萨拉!当我们的军团在茂密的日耳曼森林里艰难跋涉,忍受着蛮族和兽人的冷箭时,如果有一支力量能从他们的头顶掠过,将死亡与火焰倾泻而下!当帕提亚的弓骑兵在平原上与我们周旋时,如果我们的打击能无视地形,直接从苍穹降临!当精灵依仗他们的森林魔法时,如果我们的力量能从天而降,将他们的圣地化为焦土!”
他的手臂挥向天空的方向:“龙骑兵!我们需要更多,更强大的龙骑兵!我们需要遮天蔽日的双翼,需要令大地颤抖的龙吼!我们需要让罗马的鹰旗,不仅飘扬在每一个大陆的山巅,更要烙印在每一片云朵之上!”
“天空,自古以来就属于那些骄傲而强大的生物——龙族!而龙族……”奥古斯都的眼中闪着极致占有欲和征服欲的光芒,“终将属于罗马!”
他几步走回梅萨拉面前:“传我的命令!”
“第一:即刻扩大‘寻龙者’部队的规模与权限!授予他们调用行省资源、审讯任何疑似知情者的最高权力。无论是深山野老的传说、古籍残篇的记载、还是异族俘虏的呓语,任何关于龙族栖息地——尤其是那些悬浮于天际的空岛的线索,都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挖掘出来!”
“第二:命令皇家奥术学院,将‘龙类驯化与控制’研究提升至最高优先级!我们需要更有效的控制法阵,更强大的奴役契约,能让那些桀骜不驯的巨兽彻底屈服于罗马意志的方法!告诉他们,我不在乎过程,我只要结果!”
“第三:增派最精锐的禁卫军小队,配备学院提供的最强防护奥术装备,协同寻龙者行动。一旦锁定龙巢或空岛,不惜代价,捕捉活体!幼龙优先,但成年龙若有可能,也必须尝试!我们要活的战利品,而不是死的标本!”
“第四:在阿普利亚的秘密山谷,扩建‘龙崖’基地规模。配备最好的兽医、饲养员和……驯兽师。我们要学会繁殖它们,喂养它们,最终……成建制地武装它们!”
“找到它们!抓住它们!豢养它们!奴役它们!”
奥古斯都重复着,每一个词都如同淬火的钢铁,“让它们的利爪为罗马撕裂敌人,让它们的龙息为罗马焚毁城邦,让它们的双翼为罗马遮蔽天空!当罗马的龙骑兵军团翱翔于天际之日,才是所有敌人真正绝望的时刻!那才是通往真正黄金时代的……唯一路径!”
梅萨拉彻底被这超越想象的宏伟战略所震撼,他已经看到无数巨大的黑影掠过罗马的天空,龙吼与军号声交织,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日耳曼的森林、不列颠的迷雾和帕提亚的沙漠。
他深深躬下身,声音无比坚定:
“如您所愿,伟大的奥古斯都!您的意志必将实现!天空,必将属于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