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索站在那里,如同雕塑,他英俊的面容先是极度震惊,随即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在他眼中喷发。
“他们竟然……”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们竟然将我视为必须清除的障碍?!利用芮恩的力量,利用整个王国子民的信仰来达成他们肮脏的权欲!”
芙莉雅的眼神锐利,瞬间洞悉了这庞大的阴谋。
她的目光扫过塞西索愤怒的面容,其中多了一丝审视。
“看来,”芙莉雅平静的声音下蕴含着风暴,“诬陷芮恩,屠戮唤灵村,追杀我们,都只是他们宏伟计划中的一步棋,他们最终的目标是篡夺信仰的权柄,扭曲世界,将整个王国甚至更为广阔的天地,都拖入他们的掌控!”
她的目光最终在空中与塞西索的视线交汇,无需更多言语,两人已经明白,这次他们是一定捆绑在一条船上了。
芮恩死死地盯着艾洛掌心的那块已经黯淡的水晶,仿佛想从那冰冷的晶体中看穿自己的命运。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本能的恐惧。
“深渊的钥匙……”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地颤抖,那双眼眸里此刻充满了迷茫和痛苦,“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到底是什么?”
芮恩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不安,仿佛自己存在的意义都被剥夺。
芙莉雅第一时间感受到芮恩的状态,先一步上前揽住芮恩的身体,声音温和道:“没关系的芮恩,不要怕,我们都在。”
“芙莉雅表姐……”芮恩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为什么是我?”
“……”芙莉雅没办法给出她答案。
此时树洞内的其余人也都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中带着一丝还未消失的震惊与恐惧。
“芮恩……”
塔丽莎看着这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心中充满无尽的疼惜。就在她即将上前的那刻,身后伸出一只手臂拉住了她。
伊瑟莱摇了摇头,对她无声做了一个口型,将她拉去了旁边。
塞西索则是和他身后的护卫离开树洞,艾洛三人也先后离开,希望芮恩平复消化自己的情绪。
芙莉雅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一些,那力道温柔而坚定,像一道屏障,将芮恩与恐惧隔开。
“芮恩,”芙莉雅的声音放的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的下巴轻轻地抵在芮恩的头顶,带着体温的呼吸拂过芮恩的发顶,“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你,但是命运就是如此不讲道理,它会选中任何人,无论我们是否有所准备。”
芮恩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滑落,滴在芙莉雅的手臂上。
滚烫。
那声‘为什么是我’的质问,包含了太多的委屈,不甘以及迷茫。
“但我知道一点,”芙莉雅继续说道,她的声音温热,试图浸润芮恩干涸的心灵,“无论钥匙是什么,无论它连接着什么,它都不能定义你是谁。芮恩,你是那个会在我的花园里对着蝴蝶笑的女孩,是我最珍视的人。”
“表姐……”芮恩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只能看到芙莉雅衣襟上模糊的纹路。
芙莉雅的话像微弱的烛火,虽然不足以驱散全部的黑暗,但是却提供了暖意。
芮恩下意识地往芙莉雅怀里缩了缩,仿佛那是自己唯一的港湾。
芙莉雅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阳光的紫罗兰的气息,成为了她混乱世界里唯一清晰可辨的东西。
虽然芙莉雅无法解答芮恩的疑问,但被她这样紧紧抱着,听她笃定地诉说‘她是谁’,那些平凡却真实的碎片,竟然真的把她的恐慌冲淡些许。
“你不是一个人,”芙莉雅微微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了贴芮恩湿漉漉的额角,“我们都在这里,我,还有大家,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
亲昵的动作让芮恩的心猛地一悸,她闭上眼睛,埋在芙莉雅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份令人心安的味道,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当芙莉雅的脸颊贴过来的时候,那触感就像微弱的电流,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片刻的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恐惧的余韵中,不受控制地为芙莉雅加速跳动。
“如果……它很可怕呢?如果……它会伤害你呢?”
芮恩闷闷的声音从芙莉雅怀中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比起之前绝望的质问,多了一丝寻求保证的脆弱。
芙莉雅沉默了一瞬,环着芮恩的手臂收的更紧,几乎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
“那我就更要把你牢牢看住了!”芙莉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无论那是什么,想要动你,就要先问过我的命!”
近乎誓言的话语激起的不仅是更汹涌的眼泪,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灼热的温度在芮恩心中流淌,她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下意识抓住了芙莉雅腰侧的布料。
“那……那你要一直看着我,”芮恩的声音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撒娇般的依恋,“别让我被抓到,别……让我失控。”
芙莉雅的行动已经代替了回答。
在芮恩的思绪里,芙莉雅的存在,暂时遮蔽了水晶投下的阴影,在恐惧的晦暗之上,全新的暖流正在蜿蜒流淌。
芮恩希望拥抱永不结束,期望芙莉雅的视线永远停留在自己身上,渴望这份能驱散阴霾的温柔只属于她一个人。
芙莉雅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撞击着她的耳膜,渐渐的与自己的心跳同频。
同步的震动,在芮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悄然种下一颗种子,带着滚烫的温度破土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芮恩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抽泣声消失,只剩下稍微沉重的呼吸声。
芙莉雅能感觉到怀中人越来越沉,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芮恩靠的更舒服一些。
“睡一会儿吧芮恩,我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