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翅裂云啸,掷冠惊赤翎。
浴火乾坤小,长歌邀天听。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无形的压力碾回混沌。感官被剥夺,时间失去刻度,只有建木爆裂时的碧绿与毁灭的紫黑,依旧在思维深处反复灼烧、炸裂。
然后,一点微弱的电流感刺穿了黑暗。先是指尖,细微的震颤沿着神经末梢传递。接着是耳边传来的单调回响——滴、滴、滴——规律得令人窒息。
艰难的睁开眼睛,过滤掉刺目的白光后,映出的是低矮、冰冷、泛着金属幽光的穹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消毒水的刺鼻盖不住更深层的东西,那是孽物湮灭后的焦糊,混杂着……某种陈腐的、带着铁锈甜腥的、属于“囚禁”本身的味道。
----------幽囚狱----------
小赤鸢尝试转动头部。视线下移,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覆盖着柔软赤羽的胸脯,而是覆盖着流线型银白衣装的没有起伏前襟,几道象征性的朱红色能量纹路沿着边缘勾勒。
她试探性地抬了抬手。那是一只粉中透红的藕臂,纤细却透着力量感,五指分明,内部的血管中流淌着丰饶之力。指尖触及冰冷的合金床面,传递回清晰的、属于金属的硬度和温度。
一种强烈的、混杂着新奇与巨大疏离的茫然攫住了她。这具由建木残骸的丰饶之力与记忆命途强行糅合下诞生的偃偶之躯,就是她新的“存在”?
舱门滑开的轻微气流声打断了她的自我审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是十王司的判官雪衣,她的偃偶之躯在幽囚狱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清冷肃杀,破损处显然已做了应急处理,但动作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紧随其后的另一位判官,气质则截然不同。她身形更显纤细,穿着深色判官制服,长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白皙冷峻,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石,手中捧着一块正闪烁着复杂数据流的玉兆。这是十王司另一位判官,寒鸦。
“身体监测完成,意识波动稳定,核心逻辑无污染迹象。”寒鸦的声音如同她的外表,安静无波,毫无情绪起伏。
她走到检测床边,目光如同精密的扫描仪,在“小赤鸢”崭新的躯体上来回巡视。
“生命体征模块初始化完毕。编号:偃偶-赤鸢之翼。记录开始。”
“感觉如何?”雪衣的声音温和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走上前来,仔细端详着床上的人形。
“这副躯壳……融合得相当奇特。建木的基底,丰饶的活性,却被你的记忆命途之力牢牢锁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均衡与协调。”
“雪衣大人?寒鸦大人?”声音出口,是清冽的声音,带着点少女的质感,却少了赤鸢形态时的圆润和温度,显得陌生。
“我……感觉很奇怪。像被塞进了一个全新的盒子,所有的‘感觉’都不同了。”她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那覆盖着银白与朱红衣装的手掌,五指尝试性地屈伸了一下。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丰饶的力量……它还在?”我抬头,那双新生的、宛如熔融红宝石的眼瞳里,流露出清晰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建木深处幻胧那毁灭性的疯狂,丰饶之力失控的贪婪吞噬感,仿佛还在意识回路里残留着灼痕。
“在,但被‘锁’住了。”寒鸦言简意赅,指尖在玉兆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组复杂到令人眼晕的能量波形图。
“初步分析,建木残骸提供了物理载体和部分生命活性基础,灌注的丰饶之力是核心驱动源。关键点在于你自身的记忆命途之力。”
她将画面转向床上的偃偶少女,“看这里,高频震荡的紫色波纹,代表丰饶活性。而包裹、渗透其间的这些金色脉络,就是你的记忆力量。它们没有试图湮灭丰饶,而是以极高的精度‘编织’成了一张网,一个封印阵列,将其绝大部分活性压制、隔绝在核心区域,仅允许极微量、可控的能量渗出,用于维持你这具新躯体的基础运转。”
画面上,代表丰饶的紫色如同被困在金色牢笼里的狂兽,徒劳地冲撞着,却被那些坚韧的金色丝线牢牢束缚,每一次冲撞的反作用力,反而被金色丝线吸收、转化,强化着牢笼本身。一种动态的、危险的均衡。
“就像一个……活着的封印容器?”小赤鸢理解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荒谬感。
“可以这么理解。”雪衣点头,接过了话头,语气带着一丝惊叹,“若非亲眼所见数据,实难相信。多年来罗浮仙舟对于建木没有任何解决方法,但是竟能被另一种命途之力如此精妙地‘驯服’并加以利用。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奇。”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是目前将你留置在此观察的主要原因。毕竟安全第一。”
“所以……我现在是个‘安全’的定时炸弹?”小赤鸢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好奇。她尝试坐起身,全新的脊柱支撑结构发出轻微的承重反馈,动作略显僵硬但还算流畅。
“初步评估风险可控。”寒鸦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锐利地捕捉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反馈,同步记录着数据。
“接下来进行深度扫描和压力测试。我需要观察在能量负荷增加时,你体内的‘封印’是否稳定,以及这具躯体的结构强度极限。”
然后雪衣和寒鸦离开这个房间,在外面操作设备。幽囚狱的检测室瞬间被更高强度的扫描光束笼罩。无形的能量场开始施加压力,模拟着战斗状态下的能量冲击。
小赤鸢感到体内的非绕,那被金色脉络包裹的紫色“囚徒”似乎躁动了一下,但立刻被更紧密的金色丝线压制下去,反馈回躯体的只是力量感略有提升,关节运转更顺畅了一些。寒鸦紧盯着玉兆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偶尔快速输入几个指令调整压力参数。
实验结束,寒鸦向小赤鸢询问道:“感觉如何?体内的力量是否可控。”
仔细感受了一下,我便回答到:“我现在能正常趋势丰饶命途力量,似乎可以治疗伤势。”
看向一旁的雪衣,直接将丰饶的力量覆盖上去,完全修复了雪衣的偃偶之躯。
经过多此实验后,寒鸦给出结论:“经过验证,你体内的丰饶之力十分稳定,可以不用被封印在幽囚狱。”
“Σ(っ °Д °;)っ原来还是要被封印的么!!?”
“走吧,”寒鸦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恰好景元将军就在幽囚狱,就由他来决定你的去留。”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幽囚狱的深层,景元正在盘问罗刹。
“一位天外行商,将在罗浮星核爆发时恰巧带着一副棺材进入,而且行事隐蔽,所以罗刹先生,就是你将星核带进来的么。”
“不,委托人托我送进仙舟的不是星核,而是一具尸体,繁育塔伊兹育罗斯的残骸。”
就在这时,我恰好走进门内,看着景元金色的眼瞳,咽了咽口水:“景元将军,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听到Σ( ° △ °|||)︴”
“哎~”意识到有些机密被泄露,景元先对着罗刹说到,“这件事先到此为止吧,我会上报仙舟联盟,具体的决议还是由华元帅确定吧。”说罢便挥挥手,让人将罗刹带走。
“看来,我们这位‘奇迹造物’的意外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呀。”景元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小赤鸢身上。
“将军!”雪衣和寒鸦立刻躬身行礼。
景元摆摆手,目光扫过寒鸦手中的玉兆屏幕,上面显示小赤鸢的检测结果。他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几分。
“寒鸦判官的初步报告,我已看过。”景元走到检测床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小赤鸢,那目光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兵器,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丰饶之力被记忆命途完美束缚,化灾厄为己用……妙,实在是妙。符卿的卦象,果然从未让人失望。”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关于刚才那具‘灵柩’……赤鸢小姐,你‘听’到了什么?”
直面景元将军的压迫感,只能严肃的说到:”景元将军,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没有哦。w(゚Д゚)w”
然后只见景元话头一转✧(≖ ◡ ≖✿):“不要太紧张,你毕竟是协助罗浮度过了此次危机,只要...”
他向前踱了一步,无形的压力随之而来,并非力量的压迫,而是信息本身的沉重。“只要,赤鸢小姐,请记住你此刻的承诺。也请记住……”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只让jin(敏感字....)在咫尺的小赤鸢和两位判官听清,“今日在此处所见所闻,关于那口棺材里的东西,以及你对其听到到的一切……”
景元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瞳里所有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磐石般的冷硬和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绝对威严,如同出鞘半寸的名刀,寒光乍现。
“把它锁进你记忆的最深处,盖上最厚的封印。在离开这间屋子之后,忘掉它。对任何人,包括你最信任的人,比如那位此刻恐怕正心急如焚、琢磨着怎么劈开幽囚狱大门的素裳姑娘……”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都绝不可提起半个字。”
“此物关联甚大。”景元直起身,目光扫过雪衣和寒鸦,两位判官立刻垂首表示明白。
“一旦消息泄露,无论真假,都足以在仙舟联盟内部乃至星际间掀起滔天巨浪。恐惧会滋生混乱,混乱会招致觊觎。届时,罗浮,甚至整个联盟,都将永无宁日。”他看向小赤鸢,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能明白吗?能……做到吗?”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关乎罗浮,乃至仙舟联盟安危的绝对命令。
小赤鸢熔金色的眼瞳中,映照出景元严肃的身影。我想起了曜青的安宁,想起了素裳没心没肺的笑容,想起了金人巷喧嚣的烟火气……这一切,都建立在罗浮的稳定之上。然后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银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景元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许。他重新露出那副慵懒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存在过。“很好。识大体,顾大局,不愧是云骑军素裳的好搭档。”
他拍了拍手,像是解决了一个小麻烦,“那么,初步观察期结束。雪衣,寒鸦,后续的例行报告和能量监控,就辛苦你们了。至于这位小赤鸢……”
景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无奈( ̄ω ̄;):“素裳姑娘已经住在幽囚狱门前一天一夜了。你还是早些和她团聚吧,不然该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了。”
离开幽囚狱,看到在门外打瞌睡的苏畅我轻轻的呼唤了一声
“裳裳!”
素裳的身体猛地一震,被这句话彻底唤醒。
“哇——!!!赤鸢老师!!!”她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将眼前这个银白朱红的陌生人偶狠狠抱进怀里!力道之大,勒得小赤鸢崭新的外装甲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好了好了,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还……升级了。”我用轻松的语气安抚“只是换了个……大点的‘盒子’。别哭了,鼻涕……蹭我身上了。”然后嫌弃的说到。
星光洒落,映照着身边女孩依旧红肿却亮晶晶的眼睛。素裳迫不及待地开始叽叽喳喳:“小赤鸢!你看你看!这就是你的新样子?好小只!但是还是比我矮!不过好精致啊!这红眼睛真好看!像宝石!衣服也好看!”、
“好了裳裳,别再摸了,我们该回家了。”
素裳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欢呼一声:“好!回家!我请你去吃热浮羊奶!庆祝老师升级归来!”她拉着小赤鸢的手,欢快地朝着那片灯火奔去,杏黄色的身影在夜色中跳跃,充满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