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伊芙利特一行人后,卡伦其实没有再在学校里待多久。今天周五,他的课集中在上午三节,再加上本身上他课的人少之又少,其中一小部分是冲着他这儿学分高,课时少,再一大部分就是冲着他那养女来的,不作数,直算下来没几个人听课。
要是一般讲师,对着前排空空荡荡偶尔刷新一只活蹦乱跳的学妹,后排与角落中零星散落学生的教室一定会十分不爽,可卡伦恰恰乐在其中,也不管其他,自己开心就好。
又是习惯性地提前30秒下课,卡伦慢悠悠地将U盘拔出放回口袋,将挂在一旁的红围巾围好走出了教室。
不同于他教室的冷清,紧邻的房间中人声鼎沸。近来克里斯滕很忙,作为新兴助教,又是本校几年前的风流人物,试讲的课程一被提上日程就极为抢手,再者人家确实有实力,导致又有更多人来蹭课,让这孩子几乎没什么时间喝水,更别提休了。
某人思考片刻后走向了该楼层的茶水间,不一会拿着一纸杯冒着热气的开水走进了教室,没打扰正在看教辅的克里斯滕,默默地把水塞到了讲台上,转身离开。
塞雷娅的朋友,还是要帮的。他如此想着,走进了寒风之中。
早点儿回家吧。自家大姑娘昨天来电,说地质探测完了,大概中午左右就能回来,得给娃娃吃点儿好的。
就这么决定了。卡伦摸了摸自己似乎永远没什么起伏的钱包微叹口气,看着面前的白雾有点愣神。
也不知这三斤牛肉够不够她吃的。
再次感慨了一下生活,高大的男人加快了步伐。
现在镜头和压力同时来到了伊芙利特这里。
这只暴躁的金毛丫头此时却显得格外老实,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向下,一幅淑女作派。
而在她的对面,也坐着一个姿势相似的重甲大只佬,两米多的身高,虽然不及卡伦,但配合那一身厚重的保护服,压迫感却是强了不少。塞雷娅开门时这大只佬甚至还拎着个锤子走过来,一开始以为这是个入室抢劫的,塞雷娅却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这个大只佬才放下一看分量就不小,却还死死地盯着她们这些“外来人。”
“石锤”了,这一语不发的熟悉风格,是卡伦的妹妹没错。
好,好可怕。
伊芙利特突然开始怀念卡伦了,至少他还会说话。
刚刚我收的小弟呢?护驾!护驾!
伊芙利特心中正忐忑,那超级塞娅人却是早在一处备好的客房里收拾好了床铺及其他物件。她一边趁着自己身上热气未消披上外套一边随口询问着坐在沙发上“对峙”的两名思考者:“伊芙利特,泥岩,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没有。”大只佬的泥岩率先开口,通过厚重的保护服,她的声音变得极为沉闷与无情。
“啊,对了,塞雷娅,我们不提前准备一下午餐吗?”伊芙利特从沙发上弹射起身,热情地将有些不知所措的塞雷娅推进厨房。
嘿,在厨房附近发现一位站着打盹的将发研究员,也一块儿拉进来吧。
“好啦!”伊芙利特将厨房门死死关上,对着面面相觑的两人大声宣布:“我们来烧饭吧!”
“不过卡伦说过今天中午饭他包了。”塞雷娅陈述着,“而且我认为你会做饭的可能性很小。”
“开什么玩笑?本大爷可是全才!”伊芙利特就像只怒气冲冲的火龙幼崽。
“那就一起做点儿小菜吧。”赫默打圆场,“也算帮了卡伦先生了吧。”
“可以。”
好耶!
小火龙为自己的这条妙计叉腰得意着。
不愧是本大爷,轻松化解一场危机!
不过……
看着厨房内的三人,伊芙利特大人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们不喜欢我了……
大姑娘坐着,有些委屈。
连塞雷娅也不要我了。
“啊,你好。”优雅而婉转的女声传来,大姑娘抬头,从“胸口”的小窗中看去。
黑发少女露出微笑:“我叫阿尔图罗,你呢?”
大门被轰然打开。
在邻里敬畏的目光中,将一头牛犊扛在肩上走了一路的男人将放一只纸盒一般将它撂到地上——当然,这可怜的小家伙早就被颠晕了,走了几个八字步又瘫倒在地。卡伦环视一周,注意到了客厅里的一对和紧闭的厨房,抓着自己红围巾搓了一会儿手,打定了主意。
“泥岩。”
“哎。”阿尔图罗看见到那具保护服颤抖了一下。
“换身衣服,然后一起做饭。男人脱下大衣——事好刚才一路没脏——挂在门边,“房间这么热还要保护服?昏了头了你,找身干练的衣服一会儿到厨房把这头有机生物给解决了,这些肉肯定够你吃个两月了,为了你我钱包可是又瘦了……”
“我,我马上去。”泥岩落荒而逃,生怕这事再抖落出什么丢人事让这才交到(可能)的朋友直接告吹。
“唉。”卡伦短叹一声,中年男人的压力总是令人悲哀,哪怕是自己这个三十二岁的人也一样,他敲响厨房门,“开门。”
“卡伦?”应声的是那个金发小丫头,她打开门想也不想把这个高大的男人扯了进来,伴随着“咚”一声脑门与门槛重击,随后门又被锁上,男人轻揉额头看向一脸兴奋中夹杂着紧张的表情,不解:“怎么了?”
伊美利特这才意识到不大对劲,这是人家泥岩的哥呀!把他拽进来“避难”干什么?
“你怎么了?”卡伦下意识轻按脖颈——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伊美利特大人意中生疑一眼看见门口的娇小人影,抢先一步打开门也不看就拉人,“哎呀阿尔图罗你可······”
拉了一下,没拉动,那皓腕不知为何给了少女挖掘机机械臂的错觉。
“?”伊美利特将门继扩大,门口站的却不是那个屑天使,而是一名身高一米六左右,白发及腰,红眸清亮的少女,她脸上带着红晕,支支吾吾:“伊,伊芙利特,你好,不过,先,请先松开我吧。”——少女声音轻柔,带有一种莫名的磁性。
“哦,哦哦。”小火龙下意识松手,白发少女将门大开,拖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定睛一瞪:
那纤纤素手上豁然拎着一条牛腿,接着整头牛都被拉了起来。
“你,你是?”伊芙利特吞了口口水,回头看着塞雷娅与赫默云淡风轻的表情,陷入了自我怀疑。
“我?”少女不安地搓了搓手指,“泥岩?”
“你?泥岩?”
“嗯。”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好啦,那就开始吧。”极为靠谱的成熟少年人民教师放下原本用来教书育人的水笔提起给予人们生杀予夺权力的的屠刀,气沉丹田用力挥下,咔吧一声,小蹄兽的头颅整个被斩下,血花四溅,不过更多的还是被卡伦及时移来的铁盆接了下来,包上保鲜膜,利落地一脚踢出房门,稳稳停住——在阿尔图罗脚边。
“啊拉。”阿尔图罗兴味满满地看着宛如凶杀案现场卡伦那稳健如庖丁的游刃有余,“似乎看见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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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小伊芙坦白了自己的看法,在大姑娘不知所措的眼神中被担着头说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