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层层的安保防线,工作人员带着刘不同终于走到了典狱长的办公室门前。这一路上的蜿蜒小路,左支右拐,一会儿上一层,一会儿下一层,刘不同怀疑自己已经到海底了。整个监狱的深层区域如同迷宫一般,就这么让他原路返回,恐怕刘不同会迷失在庞大的监狱中,说不定会走到食堂的冷库中,被当成新鲜的肉类处理掉。
工作人员示意他可以进去了,并反复的提醒他不要乱说话,囚犯是很难有机会与典狱长见面的,甚至普通的工作人员也很少有机会见到他,除了他的四名助手之外能见到他的只有逃狱的犯人会在被抓回来的时候会见到他一面了。
办公室的们是虚掩着的,刘不同小声的打了声招呼便小心翼翼的推门而进,与他想象不同的是,他发现自己走进了一间温馨的客厅,宽阔的茶几边上是一架被针织垫包裹住的沙发,而房间中电视机冰箱饮水机等一应俱全,他感觉有些惶恐,他觉得自己像是闯入了什么普通人的家中,下一刻就会有一对夫妇带着孩子走进客厅并看到他,同时开始尖叫着报警,然后周围的墙会被特工干员破墙而入,把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抓入监狱..欸?我不是已经再监狱里了吗?哦,典狱长呢?
“哗啦啦!!”
办公室的对侧的小门后传来冲马桶的声音,门打开,是一名老年人扶着墙手脚并用的走了出来。想来是刚刚上完厕所,老人注意到进来的刘不同,愣了一下:“你是何人啊?”
“您找我来的啊!典狱长,您不记得了?”
“哦哦!对!哈哈,老了年纪大了,记性也就差了。”典狱长慢悠悠的走到沙发旁舒舒服服的坐下,眼睛盯着刘不同,“小刘?我可以这么叫吧,听说你会算命是吧?我有事想让你帮忙算算。”老人手指着冰箱,“喝点什么?冰箱里有饮料,自便就好。”
刘不同观察着老人的眼睛,发现他的双眼有着异于常人的光芒,但同时却异常的浑浊,准确来说,这并不象一双眼睛,更像是两颗浑浊的宝石镶嵌在空空的眼眶中,这种异样的感觉让他有些悚然。
“典狱长的地盘你怎么叫都可以。算命的话,我略知一二!不过..”刘不同面色复杂的看着周围,感受着周围仿佛无处不在的丝线,这丝线甚至有着类似捆仙索一般的禁制力量。不过指向性上并没有捆仙索那么的强。“我帮您算一卦!童叟无欺啊!价格公道!不准不要钱!”他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不过,您得把这周围的禁制放松一下,不然我无法沟通天地灵气!算出来的结果可能不准成。”
“别装了!”典狱长脸上挂着慈祥的笑,“真把自己当无害的小动物了?”
“要不是因为好奇,你早就逃狱走了吧。”老人呵呵的笑着,“手段也省省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对你并没有恶意,相反,我很喜欢你这个年轻人,加入我们么?成为我的助手,你很好奇我们在干什么吧,加入我们,这一切都可以跟你分享。当然,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还要去上学吧,皇家魔法学院?下周今年的开学典礼可要开始了,现在出狱的话,时间上还是赶得上的。放心!入狱这段经历不入档案的!”
刘不同面色阴沉,沉默了一会儿,在背后掐着剑诀的右手慢慢放松下来,“留下当狱卒吗?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考公务员拿铁饭碗的想法。”他摇了摇头,“我还是散漫惯了,不太受得了约束,你的约束。”
“不过我确实很好奇!”他咧着嘴笑了,“走?我不会走的,你们有什么秘密?跟我无关,不过..”他顿了顿,“你们把我抓进来,我也要回报你们,我们东洲人向来是礼尚往来的!”
“没什么事,我回去了?这一周我还住的挺习惯的,你们的秘密我会自己查的,希望接下来的一周,我们能够相处愉快?”
刘不同没等老人有所回应,转身便推门而出,走出一半,又折返回来,打开房间里的冰箱,拿出两瓶瓶冰镇的可碧,“年纪大了就少喝点饮料!这两瓶,我没收了!”
他惬意的喝了一口饮料,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的走出典狱长办公室,走过的地方,四周中遍布的丝线如蜘蛛网一样轻易被撕扯开来,只留下面色阴沉的老人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寂寥。他此时深刻的理解了东州的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
老人现在十分头疼,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把这么个瘟神送进来了!现在正是转化的关键时期!莫非治安局发现了什么?专门把他送进来给我找麻烦的?还是说,不只是治安局?
老人叹了口气,默默的站起身来,颤悠悠的打开厕所的房门,进入厕所后他在孤零零的马桶上摸索着按键,按钮按下,马桶如常的把水冲了下去,之后老人坐了上去,当然是穿着裤子的。他闭起了自己浑浊的双眼,身上泛起微弱的光,他面色威严,如果有人在旁边观察,会发现他周身散发着神性与王霸之气,仿佛马桶便是他的王座,他是这厕所中一切厕纸和卫生用品唯一的王。
霎那间,厕所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像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扔了颗绿色的闪光弹,一会儿时间,光芒散去,厕所的隔间中空无人应,似乎这里就是一间普通的厕所。
老人的身影转眼便出现在了监狱的最下层,这里只有一间牢房,关押的不是罪犯,而是一颗石头,一颗绿色的石头。老人按下牢房门口的按钮,“叮!”房门应声而开,老人进入牢房内,双手捧着它,嘴里念叨着,“快了,就快了,,”同时他拨通了内通电话通讯,打给了他的助手,大胡子,“外卖做好了么?它饿了!”
老人给它点了份外卖,而它仍然静静的呆在那,一如往常,就像一块石头。
...
刘不同走在监狱中的通道里,左拐右拐的,走到了一间并不熟悉的房门前,从房门里传出浓郁的医用酒精的味道,房门上有一块标识,上面写着“医务室”。
刘不同没病,他只是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