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弧,回神。”
战斗临近结束,凯尔希希望电弧能够帮助自己使用无人机来统计战损,然而心早就被钟声唤到了拉特兰教堂的黎博利却后知后觉地答应道:“嗯……”
“她不会有事的,而现在要做的事情对我们而言并不陌生。”凯尔希说:“越早解决这里的冲突,我们就越早离开特尔尼城,到了那时就能够与本舰会和,哪儿才安全。”
“我知道。”
电弧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操纵着数架“桑特拉”开始统计起战损,同时装作无意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凯尔希医生你,之前认识格奈思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凯尔希甚至连头都没手上的便携式终端上抬起来。
然而电弧却又问道:“你们是亲戚吗?”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回避,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作是肯定的另一种回答。
独特的源石技艺让电弧能够轻易洞察到对方的情绪,因此在这些天里,她察觉到了一向冷静的凯尔希在面对格奈思的奇怪态度。
为什么这位普通的雇员会让沉着的她出现那么多的异常状态?
这不仅是电弧作为格奈思的朋友,也是作为凯尔希的下属,同时作为罗德岛和巴别塔理想的践行者所要了解的,毕竟自从1094年的夏季特雷西娅殿下的死亡之后,作为实权领导者的凯尔希就一直在往自己身上揽任务,这让她的休息时间到了相当危险的程度,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她就像是个被绷紧了的弦。
但罗德岛的众人并不希望这根弦断掉,因此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法开解她,现在电弧也是一样:“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吗?所以才会让你那么讨厌格奈思?”
毕竟格奈思本身的性格相当适合相处,所以如果说可以的话电弧希望她们两人能够成为朋友,这样的话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凯尔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断掉了,电弧希望格奈思也能够及时开导或者是安慰对方。
“……”
凯尔希叹息一声,她知道电弧的源石技艺,因此明白回避对方的问题是没用的。
而且自己见到对方之后表现出来的态度也确实有些过分了——对一个因为罗德岛而被莫名波及到的无辜人士来说。
但是……无辜?
当凯尔希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电弧便见到了相当诡异的一幕,一向是不苟言笑的凯尔希就像是个孩子一样笑了出来。
然而话还没说完电弧就反驳道:“这和格奈思没关系!是凯尔希医生你将自己的偏见强加到了格奈思小姐的身上,而且即使是被波及到,她也一直在努力地帮助我们!”
“呵……”
凯尔希最终收起了自己的表情,恢复原本的冷静,“抱歉做了不理智的举动。”
“嗯,我想其中肯定会有误会的,毕竟格奈思她一直都带着善意来帮助我们。”
电弧也理解,毕竟凯尔希一直都绷得太紧了,偶尔的情绪爆发反而有助于她的心理健康。
……
“抱歉,但我太笨手笨脚了……家里人一直希望我能够在学校里面学到帮家里记账的数学,可我的数学就是没办法……抱歉……但主大概是不会垂怜我了,我肯定是被主给抛弃了!”
“大哥哥你先别哭啊,先别哭!”
“对啊,黑暗都是短暂的,咬咬牙撑过去之后肯定能够见到光明的!”
但问题就是信徒不一定就都是正常的,更何况是在叙拉古,在这个家族掌权,法院无能的地方,不正常的人因为家族的压迫肯定只会更多。
这不是正巧,格奈思和丽萨现在就遇到了一个。
“家里人都看不起我,觉得我不是个真正的鲁珀……”男人不修边幅,胡子拉碴,因为焦虑所导致的酗酒和熬夜而导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我就是个废物,所以主肯定不会怜惜我,肯定不会对我伸出援手……”
“我还是去死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了起来啊!
旁边的丽萨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这个善良的孩子太想要帮助他人了。
而格奈思自然不肯忍心让这个可爱的孩子伤心,于是她回忆着拉特兰的教义,尝试去安慰男人:“先生,如果说自杀的话,是上不了天堂的。”
“我早认清了!”
然而不提还好,这一提就直接点了炸药,男人声嘶力竭道:“什么主?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主!祂要是真的有拉特兰教义中描绘的那么厉害,为什么要让我们在凡间受苦!”
说罢,他猛地起身,转身逃似地跑向教堂外。
不行了,以对方现在这种状况肯定会出事的!
到时候一定会给丽萨留下心理阴影!
想啊,死脑,快想,把大学时学的东西全都给我想起来!给我一个能够改变现状的方法!
眼见男人即将跑出教堂外,情急之下格奈思连忙道:“主当然存在!因为我就是!”
“我不信!”男人说:“要是主真的存在,那他为什么不用祂的伟力来拯救世间!”
“因为我们并无法理解主的全盘计划。”格奈思回忆起了上学时复习的神义论,解释道:“苦难的意义需要在永恒中才能够显明,就像你现在所经历的短暂困难一样,不提主的伟大计划,就提几年之后吧,倘若你的人生好了起来,那么肯定会认为此时所经历的苦难是通往幸福的必经之路。”
阿格尼尔点了点头,心中承认格奈思的神义论无论是在理论的背诵还是在实际的运用方面都做的很不错,对这位菲林少女不由得注意了些。
“那……那既然如此,主既然都能预料到那么久之后的事情了,为什么不干脆给予我们幸福呢?”男人于是又问道。
“因为主赋予了我们自由意志。”格奈思现在有点汗流浃背了,但她仍旧努力解释道:“先生您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自己所遇到的困难其实都是由他人所造成的,那么我们可以那么说,罪恶源于人类滥用自由意志,非主所愿。主容许短暂苦难,是为成就更高善——是为了保护我们的自由意志。”
阿格尼尔挑了挑眉,但发现这不过是曾经在拉特兰发生过的“自由意志辩论”的另一种解释罢了,可是这种解释却更加通俗易懂。
怎么说呢,就以刚刚的随机应变,阿格尼尔敢说倘若格奈思想的话,只要再稍加学习,想要进入圣城的经院肯定不成问题。
“真的吗?”男人重拾希望,“主,这都是真的吗!您真的没有抛弃我!未来仍有希望!”
“对啊,我们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格奈思拍了拍丽萨的脑袋,朝着她挤眉弄眼,示意她配合自己完成这个善意的谎言。
丽萨很快就懂了,所以她补充道:“是,是的,我和格奈思姐姐是被主派来帮您的。”
“太好了!”男人喜极而泣,“我的生活仍有希望……那些已经完全丧失了光明的人不同……我马上就从那个群聊中退出!”
你等等?
什么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