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镇并不大,而镇子基本上没有什么夜间的娱乐活动,所以当黑夜降临后街上几乎不会有什么人,偶尔也只会有一些刚刚离开酒馆的酒鬼在街上晃荡,但很快就会被夜间值班的巡逻队送回去。
不过在夜晚,除了巡逻的守卫以及酒鬼以外,月牙镇上偶尔还会有一种人会夜不归宿。
“真是倒霉,找了一晚上都没见到月光花,还撞见了夜行兽群,白白忙活了一晚上,明天早上起来还得腰酸背痛的,真是气死我了。”
街道上,三个冒险者打扮的人结伴走在街上,走在中间的男人一身狼狈的样子,不断的抱怨着什么。
“早知道我就不接那个狗屁委托了,还好没把朱蒂丝叫出来,不然她肯定得骂我蠢货。”
男人口中所说的朱蒂丝是他交往了两年半的女友,和他同样从事着冒险者的事业,也是这座小镇上非常少见的施法者,虽然会的东西不多,但在这小镇上也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因此男人的女友经常被其他的冒险者邀请组队做委托,这一次也是如此。
前段时间突然发布了一个名为采摘月光花的委托,而月光花是一种只在夜晚盛放的花朵,在月光的滋润下会散发淡淡的魔力气息,在月光下被采摘的月光花可以用来调配魔力药水,具有很高的价值。
但月光花可不好找,首先这种花只在月光下会开放,只有这种情况的月光花才有价值,错误的采摘时机会让月光花变得毫无用处。
其次,有一种名为夜行兽的小型魔物经常栖息在月光花附近,喜欢以月光花的花蜜为食,
但可不要以为这种魔物是什么吃素的家伙,事实上这种长得酷似镰鼬的生物是一种凶猛的杂食性动物,速度极快,爪子锋利如刀刃,在夜色的掩护下更是如刺客般可怕。
不过这种魔物畏惧强光,其实只需要最简单的光亮术就能制服它们。
所以做这采集月光花的任务非常需要施法者的帮助,不仅仅是为了对付夜行兽,也是因为施法者能够感知到月光花的存在。
不过原本准备一起参加任务的朱蒂丝今天来亲戚了,身体的不适让她缺席了委托,但由于男人想试试在没有法师的情况下能不能找到月光花,至少也可以探探路,适应一下夜间委托什么的。
至于结果嘛,从他们一身狼狈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了。
一般来说,懂行的冒险者是不会轻易接下夜间委托,也不会像男人一样乱来,正常情况下他的两个队友是不会同意这种无理的要求,但男人却表示就算他们不来,也可以独自去探探路后,那两个队友就只好硬着头皮跟过去了。
这并非二人多么的有责任感,也并非和男人有多么深厚的情谊,事实上他们也是才在男人接任务时认识的陌生人,在这之前都没见过面。
他们是单纯的担心男人出了什么事后,他的小女友就不会来参加委托了。
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是男人那作为施法者的女友。
虽然他的女友不过是个连二阶法术都才勉强掌握一点的三流施法者,但也比普通人要好上许多。
毕竟这座镇上的施法者加起来恐怕也就十个出头,大部分还都是学徒的水准,强的那几个也拿他们没办法。
所以他们才不得不陪着男人胡闹。
在男人还在碎碎念的时候,他身边的两人故意放慢了脚步,满怀怨念的对视了一眼。
本来这次任务只需要把男人的女友弄到手就行了,他的死活并不重要,不过考虑到他和目标关系匪浅弄死最好。
但老实说,他们现在就想弄死这个家伙
“唉,真不知道这个任务是谁发出来的,要不是钱多我才懒得……嗯?”
本来还在碎碎念的男人突然愣住。
走在后面的两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个走上前试图询问不动的男人。
“喂,你怎么……”
然而他的手刚刚搭上男人的肩膀,对方便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似,倒在了地上。
“!”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两人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一人直接拿出来武器试图找出袭击者,而另一人则是紧张的检查倒下男人的状态。
“还有脉搏,呼吸也正常……等等,他刚刚是不是打呼噜了?”在得到这个结果后,负责检查的那人诧异不已。
“他当然没事,我只是让他好好的睡了一觉罢了。”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谁,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出来!”
在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后,还站着的两人立即背靠着背防守起来。
虽然他们还在小镇里,但现在夜色已深,月亮刚刚躲进了云层,而周围也都没有什么可以照明的东西,他们根本不清楚敌人在哪。
未知的东西才是最恐怖的,两名恶魔信徒既不知道攻击他们的是谁,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更不知道对方究竟用了什么能力悄无声息的让刚才的男人倒下。
在这种未知恐怖的压力下,两人的呼吸都开始急促,本就有些疲惫的他们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强行打起了精神。
“皮普斯,27岁,大概三阶中游水准的盗贼,当过一段时间的拦路强盗,是一个六人团伙的老大,曾在一片地区劫杀过不少路过的行人,偶尔会绑架勒索赎金但从没兑现过承若,最后一次行凶的时在拿到赎金前杀死了某个贵族的千金,因此被通缉悬赏,不得不加入了恶魔信徒的行列。”
暗中的声音每念出一个音节,街道中的两人心中的恐惧便加深了一分。
“装神弄鬼,给我死出来!”手持战斧的壮汉双眼逐渐充血,忍不住怒吼道。
那声音所说的每一件事都千真万确的发生过,那名壮汉再几年前确实被强行征兵入伍去打一场几乎必死的战役,他也确实当了逃兵,装作迷路的旅人被收留。
那时的他还没有这么壮硕,而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别说斧子了,当时他就连小刀都拿不稳。
在被发现了逃兵的身份后,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他失控了,因此杀死了发现他身份的那一家人,连孩子都没放过。
在第一次杀人后,他身体里流淌着的某种血脉似乎被激活了,从此便喜欢上了这种杀人的感觉,尤其是凌辱弱小者时掌控一切的快感。
而在那之后,他似乎还觉醒了一种特殊的能力。
那就是将恐惧转化为杀意。
在未知恐惧的压迫下,壮汉陷入了狂暴的状态,另一边名为皮普斯的盗贼在察觉到这一点后,立刻拉开了距离。
“你疯了!这么大的动静会引来巡逻守卫的!”
他们的身份见不得光,做的事更不能被发现,尤其是那群猎魔人还在镇子上,要是让那些猎魔人闻着味找到他们就完了。
虽然平常那名壮汉也很嗜杀,但在没进入这种状态的时候还是能保持理智,可一旦进入这种状态谁也拦不住他。
而且他已经找到袭击者了。
壮汉的充血的双眼死死的顶着黑暗中一道有些虚幻的身影高高跃起。
“给我去死吧!”
战斧带起一道赤红的血光从天而降,虽然男人由于没经过系统的训练导致实力评估只有三阶,但爆发状态下的力量足以让一些四阶的战士也难以招架。
那家伙死定了。
皮普斯不禁想到。
但在壮汉的视线里,黑暗中那到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一道娇小的身影在刚好洒落的月光下显现出来。
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不,不对。
同样看见那少女样貌的皮普斯很快注意到对方身上那非人的特征,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喊到。
“快住手!”
但这战斧已经悬在了少女的头顶,怎么也不可能收的住力。
可眼看着壮汉就要辣手摧花的时候,原本站在原地像是愣住了的少女终于有了动作。
明明少女以非常缓慢的动作抬起了右手,但却在战斧落下前挡在了它的前面。
但这白皙到不似干过活的小手真的能挡得住战斧吗?
皮普斯很快得到了答案。
原本带着强大压迫感的战斧在落到少女的脑袋上之前,被那只小手硬生生的抓住,无法再前进半步。
“不错嘛,和上次捏死的那几只杂鱼相比,你倒是有几分实力。”
莉莉丝单手挡住了战斧后,语气十分轻松的开口道,而壮汉则是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你是……噗啊!”
清醒了几分的壮汉刚想说点什么,但话还未说出口,腹部便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冲击力,随后便在一瞬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而不远处的皮普斯看到了全过程——少女伸出另一只手掌轻轻拍向韦勃的腹部,随后一米九有余壮汉就像脱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自己的身边。
在看见了这一幕后,皮普斯瞬间明白了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在这种情况下他心中骤然涌起一种无力感,手中的匕首也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打得过这种怪物。
皮普斯望着轻而易举就一招击败同伴的少女,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中位恶魔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明明只召唤了两只啊!
“真没意思,这就放弃抵抗了吗?”
在放倒了伟勃后,莉莉丝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在把玩着刚刚缴获的战斧。
这柄战斧只是用普通的凡铁锻造而来,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工艺水准还不错。
莉莉丝伸出利爪往斧刃上弹了弹,伴随着清脆的响声,战斧上便多了一个缺口。
还没她的爪子硬。
这种凡铁打造的武器是很难对恶魔造成伤害到,要是里面参杂了寒铁之类的金属莉莉丝倒是会重视几分。
莉莉丝瞬间失去了兴趣,随后将视线放在了放弃抵抗的皮普斯身上。
“等……等一下……恶魔大人,我……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在被莉莉丝盯上的一瞬,皮普斯便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连忙开口道,生怕自己马上就步了同伴的后尘。
“我们……我们也是恶魔信徒!是一位上位恶魔的手下,是自己人!”
此时的皮普斯那还管得着身份的问题,连忙跪拜在地上向莉莉丝表明了来历。
上位恶魔?
莉莉丝的脚步停顿了一瞬,但恐慌的皮普斯并没发现。
莉莉丝冷笑了一声,随后扛着战斧站在了皮普斯的身前,像是随时准备将面前的男人大卸八块。
皮普斯有些急了,于是抬头继续说道:“我说是真的,您要是不信,我……”
“嘘——”莉莉丝对着求饶的男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信与不信都已经无所谓了,现在我可没时间听你啰嗦。”莉莉丝舔了舔嘴唇。
“我现在可是很饿呢——”
这倒不是莉莉丝在演戏,她是真的饿了,饿到心里已经开始涌起将凡人生吞活剥的地步。
“那就吃他好了,恶魔大人!”皮普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忙指向被他们当作目标的男人。
事到如今他可管不了自己的任务了,要是不能安抚面前的恶魔,他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这可不够啊,我现在可是饿得很,至少得吃两个灵魂才行。”莉莉丝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随后用泛着妖邪紫光的眼睛看向皮普斯。
“要不,你把他的灵魂也一同献给我吧。”
少女伸出手,指了指还留了几口气的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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