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奈思迅速起身,将身周的情况迅速收归眼底,而后刚刚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一声哭喊就让她的脚步停下。
“爸爸……妈妈……”
当机立断改变路线的格奈思冲进声源处,很快就找到了左肩被源石结晶刺穿的丽萨,这个可怜的孩子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双手抱头无助地哭喊着。
矿石病!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格奈思的动作慢了半拍,因为这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实在是太残酷了,但她迅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于是立即将她抱了起来,之前寻找到的安全掩体被果断舍弃,这孩子的矿石病不能拖,因此格奈思带着她只身闯入情况叵测的二楼,只为了找到了凯尔希——为了抑制剂!
现在的丽萨正处于矿石病的急性发作期,发热还不是最要命的,在这种情况下的感染者相当危险,因为在成为感染者之后他们的源石技艺适应性会被迅速提高,即使无需法杖也依旧能够施法,因此导致这段时期的感染者相当危险,和定时炸弹的唯一区别就是没有计时器。
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找到抑制剂!
格奈思迅速上楼,然而当她冲进烟雾之后却发现除了因为没来得及反应而被击倒的罗德岛干员之外,现在二楼整个楼站着的就都是来自唐克雷顿家族的灭迹人!
他们识别出了格奈思身上的罗德岛制服,于是上好了弦的手弩抬起,轻易对准想要逃跑的格奈思。
!
格奈思下意识地将丽萨抱紧,试图用背部挡住即将射来的弓箭,此时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然而死神却只是再次和她开了个惊险的玩笑,一声脆响,箭矢被刀刃直直地从中间切开,而后陌生的声音传来:“带着丽萨走!”
是英格丽!
即使是威尼斯家的高级杀手,可她此时身上也负了伤,只因“软肋”的存在。
必须要将丽萨送到安全的地方去,这样的想法和本身的杀手身份起了冲突,因此这些灭迹人才不至于在下一刻便被割开喉咙。
但格奈思的下一句话却直接解决了这个冲突。
“丽萨需要抑制剂!”
而后格奈思就见识到这位高级杀手,不,更应该说是一位母亲的怒火。
“……”
瞬间明白一切的她不发一言,甚至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谁都察觉得到对方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了,刚刚那个本应该割喉但却被这位怒火中烧的母亲顺手切掉整个脑袋的灭迹人便是证据。
格奈思心领神会,当即将箱子打开,取出抑制剂,然而经过肩膀上源石结晶的强化,丽萨原本就不弱的源石技艺适应性更加强大,现在的她即使是不使用法杖也能够使用源石技艺。
“结束了。”
格奈思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烹熟了,但抑制剂中的少量安定剂终于起了作用,温度不再加热,她颤抖地将针头从丽萨的肩膀取出,而后看着熟睡的孩童,听着外面依旧存在的惨叫声,将门给关紧。
手还能感受到痛,尚无大碍,这大概是因为丽萨这孩子不肯下狠手的原因吧,假如她再用力一些的话,凭对方的源石技艺,自己这双手恐怕就不是烫伤那么简单了。
“必须快点走!”
外面的声音停了一会儿,而后门被打开,凯尔希的声音传来,“这里成了唐克雷顿家族的目标,不能保证他们在这一次的进攻失败之后接下来会不会继续袭击,你必须带着伤员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让格奈思顿时头大:“去哪儿?”
叙拉古人生地不熟,还有一个孩子要保护,上哪儿才算是安全?
“我知道威尼斯家在特尔尼城内的其他安全屋,我可以护送你们去。”
英格丽的声音冷静,但这却是愤怒到极致之后的冷静。
“先保证丽萨的安全。”她说:“然后再宰了那群出生。”
格奈思衷心期望丽萨不要在这个时候醒来,以防止母亲在她心中的温柔形象破碎。
但此处不安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再待下去的话只有继续遭到袭击的可能,于是格奈思抱起丽萨,在英格丽的引导下和其余的罗德岛伤员一起踏出宅邸,前往威尼斯家在当地的安全屋。
但今晚还没有结束了。
就在格奈思以为一波已平时,埋伏在安全屋附近的唐克雷顿家灭迹人却用手中的箭矢和炸药告诉她们何为叙拉古人的待客之道。
虽然英格丽能够将对方当作案板上的水果一样随意切开,但这位母亲因为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所以深入敌阵的她连带着让想要掩护她的凯尔希也不得不将Mon3tr用于掩护其背后,但这样一来,数量不少的伤员就必须要由电弧和战力眼中遭创的罗德岛干员来保护,然而不同于雷姆必拓不入行的青壮派兔子们,这帮家族灭迹人已杀戮为己任,源石技艺多变,更何况弱点暴露在外。
因此当格奈思面前很快就出现了灭迹人的身影,这代表电弧和其余罗德岛干员组成的阵线被突破,此时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战,队伍不复存在,战场被分割,而在格奈思绝望之际,名为“桑特拉”的无人机在电弧的操纵下将电流串联了起来,随后形成了电网,将危险的灭迹人与伤员分割开来。
“快走!”
电弧对她喊道:“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格奈思于是不由得抱紧了怀中的丽萨,一边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奔跑,一边思考接下来应该去哪儿寻去庇护。
首先是威尼斯家的安全屋,这种东西先不提能不能找到,光就是找到了也没办法保证那里没有埋藏着另一批的灭迹人。
其次是找这里的类似于公安局的设施,但叙拉古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是法院!我们有救了!”
队伍里的一个伤员突然指着街上的法院喊道:“法院一定不会让唐克雷顿的人乱来!”,随后他迅速离开队伍往法院的方向走去。
但格奈思的脑袋却迅速回忆起了她曾经在课堂上所学到的东西。
叙拉古的法院?
开什么玩笑!那群人连自己的法官都保护不了!难道还能保护我们?
格奈思当即厉声喝止,但已经晚了,潜藏在法院中的灭迹人踏着法院安保的血迹举起了弓弩,将那个以为自己能够得到保护的伤员射成了刺猬。
法院绝不是安全的地方!
但这样的话哪里才是?
“咚!”
钟声响起,这让格奈思见到了发出钟声的教堂,“走!去前面的拉特兰教堂!”
求生欲驱使着伤员们即使是负伤也健步如飞,格奈思在跑到了教堂的大门前之后猛地拍门,终于将其中的熟睡的神父给喊了出来。
“何事?”
叙拉古的拉特兰信仰起源于西西里夫人在六十年前从拉特兰带走的一位修士,因此每个教堂都可以视作为“铳与秩序”原则的具体体现,教堂外是铳,而教堂内部就是秩序。
而之所以自称为哥伦比亚企业的原因则是格奈思根据德克萨斯家族的覆灭与罗塞蒂家族继承所推断出来的,即使对德克萨斯的背叛愤怒异常,但西西里夫人却为了哥伦比亚和叙拉古之间的生意甚至允许了叛乱中的罪臣罗塞蒂家族继承德克萨斯在叙拉古的一切——毫无疑问,西西里夫人不会阻止家族之间的相互残杀,但绝不会对哥伦比亚企业在叙拉古遇袭一事坐视不管。
果然,神父在听了之后当即打开了门让他们进入,随后这位神父摘下了自己的奇怪的眼罩,拿出自己的铳,独自一人面对身后蠢蠢欲动的家族灭迹人。
“以主之名,你们只可到此,不可逾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