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距离战场最近的观众,伊芙更是感觉一阵后怕。
她咽了口唾沫,看着那片仍在“滋滋”作响的能量禁区,对小艾问道:
“那个……小、小艾啊……你之前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我已经能和塞西莉亚打个五五开了……你那个计算模型,它……它是不是把小数点给点错地方了?”
“报告主人。模型无误。胜率计算已将‘塞西莉亚大人的好感度修正系数’及‘主人美人计战术成功率’纳入综合考量。在纯粹的破坏力上,您目前确实处于劣势。但考虑到典狱长大人绝不会对您全力出手,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放水,故综合胜率判定为五五开,完全没问题。”
“……”伊芙一阵无语。
片刻后,场中的光芒渐渐变弱,最终,那颗被强行束缚的能量球也耗尽了能量,如同烟花般消散在了空气中。
此时,众人再望向暗影所在的看台,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而暗影,也不见了踪影。
似乎,真的已经在那场华丽的烈焰葬礼中,化为了虚无。
塞西莉亚轻轻喘息着,调整了一下略显紊乱的呼吸。
刚刚那一连串的操作,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她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雷达般铺开,试图寻找暗影残留下的一丝一毫痕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能量残秽,没有空间波动,甚至……连一丝属于死亡的怨念都感觉不到。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虽然刚才的攻击确确实实是命中了,但这种“干净”得过分的结局,反而让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胜利的实感,太过虚幻、太过轻易,就好像……
就好像刚才那一击,只是打碎了一面华丽的镜子,而非镜子后面,那个真正操纵着一切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呐喊,从竞技场的另一端传来。
“塞西莉亚!小心背后——!!!”
是伊芙的声音!
塞西莉亚的战斗本能超越了思考!她想也不想,手中的法杖瞬间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
然后,她猛然转身,准备将这足以焚尽万物的怒火,倾泻到身后那个胆敢偷袭的宵小之徒身上!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她刚刚转过身,
一只带着黑雾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那只手,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姿态,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法杖杖身。
那道刚刚成型的魔法阵,瞬间消散无踪。
暗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毫发无伤。
塞西莉亚心中警铃大作,试图猛地抽出法杖,却骇然发现,那只看似随意握着法杖的手,竟如同铁钳一般,任凭她如何催动魔力,法杖在他手中竟是纹丝不动!
塞西莉亚立刻放弃武器,准备抽身后退。
身为顶级法师,只要拉开距离,她就有无数种方法……
然而,当她试图退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她惊愕地低下头,这才发觉,不知何时,四道如同活物般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影子丝线,已经缠绕住了她的手腕与脚踝。
那丝线冰冷、死寂,仿佛在不断地吸食着她的力量与温度。
啪……啪……啪……
就在这时,暗影松开了抓住法杖的手,开始鼓掌。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
“感谢塞西莉娅大人,为我们所有人,奉献了一场如此精彩绝伦的演出。真是厉害啊……最后那一招,说实话,若是我没有及时脱身,选择完完整整地吃下那一下,恐怕……连我都会受伤吧。”
“你……!”塞西莉亚怒目圆睁,疯狂催动魔力,试图挣脱那四道黑暗束缚!
然而,任凭她周身烈焰升腾,魔力激荡得空间都开始扭曲,那四道看似纤细的黑色丝线,却依旧纹丝不动。
见状,暗影笑着说道:
“别白费力气了,塞西莉娅大人,你挣脱不了的。”
“放开我!”
“很抱歉,塞西莉娅大人,这个暂时还做不到。毕竟,属于我们的前戏已经华丽落幕了。现在,也该让真正的主角登场,进入正剧了。我想……下面的观众们,想必也都等急了吧?”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暗影没有理会她的质问,而是将视线缓缓转向了斗兽场中央,伊芙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轻声对塞西莉亚问道:
“你觉得,一个让相爱之人,互为对手,以命相搏的剧本……如何?”
“?”
塞西莉亚眉头紧锁,一瞬间没能理解暗影的话。
暗影不紧不慢地,开始说道:
“你看,两个灵魂被彼此深深吸引的人,却因为无法逾越的立场,而不得不拔剑相向。她们都想让对方活下去,为此不惜牺牲自己。于是在最后的对决中,一方在犹豫与挣扎中,‘失手’杀死了另外一方……”
“她看着挚爱之人在自己的怀中,带着不舍与悲伤,慢慢变得冰冷。从此,活下来的那个人,将背负着永恒的悔恨与孤独,在无尽的黑暗中遗憾终身……这样的剧本,塞西莉娅大人,您觉得……怎么样?”
塞西莉亚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寒,让她浑身战栗。
她死死地盯着暗影,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烂透了!”
“呵呵,是么?”暗影发出一声轻笑,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你不觉得,这种充满了遗憾、悲伤与矛盾的残缺,才具备着极致的美感么?”
他缓缓抬起手,遥遥指向场中的伊芙,然后,又指了指被束缚的塞西莉亚。
“而且,这正是接下来,将由你们二位……为我们所有人,倾情上演的,独一无二的……剧本。”
塞西莉娅瞬间明白了那份“剧本”背后,是何等令人作呕的恶意。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怒火,轰然引爆!
“——休想!!!”
她发出一声怒吼。
话音未落,她整个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赤红色光芒。
狂暴、汹涌、足以撕裂空间的魔力洪流从她体内疯狂涌出。
竞技场中央,刚恢复完成的伊芙猛的一惊。
“她在做什么?!这种不计后果的能量释放……难道她想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