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要去花卉市场?”
若叶睦亦步亦趋地并肩跟在丰川朔身边。
“是的,想买。”
“哥哥要买花?是要送给谁吗。”
还没等丰川朔说完,祥子的声音就插了过来,人也从哥哥和半身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进来。
双手各自握住哥哥和半身,脸上笑嘻嘻的,把凑的很近的两人无声隔开。
被隔开了呢,睦袖口的布料被自己捏得有点皱。
给我给我给我,买花当然要送给最可爱的妹妹了。
会是什么花呢?漂亮的玫瑰,纯洁的百合,还是灿烂的满天星?
不过只要是哥哥送的,我都喜欢。
祥子仰着脸,眼神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朔感受到祥子温热的手掌,轻轻回握了一下,解释道:
“医院里很闷呢,母亲大人每天躺在病床上,只能看到窗外的天空和单调的墙壁。”
“所以我想买一些幼苗和种子,在母亲大人卧室的窗户外种一个小花园,等她康复回家,推开窗就能看到生机,心情也会好起来吧。”
睦听两人的对话,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小片苔藓上:窗外,白色的墙,朔想种出生机。
原来不是给我的啊,祥子眼神有点低落,旋即又明亮起来。
“嗯嗯!”祥子用力点头,声音重新雀跃起来。
“哥哥想的好周到,我也要我也要,要为母亲大人种花。种什么好呢?对了,向日葵,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开心!”
花卉市场里混着泥土和各种花卉的复杂香气。
摊位琳琅满目,朔甚至看到了几个种植蔬菜的摊位。不知道什么人会来花卉市场买蔬果回去种植。
一旁的睦看向那些绿油油的植物,轻轻吸了口气,泥土的味道,比香水好闻。
朔看向元气满满,好奇的左右张望的妹妹,看着她兴奋的小脸,嘴角微微上扬。
而后自然的转向被祥子隔在另一端的睦,语气温和的询问:
“睦呢?想在母亲大人的窗外种点什么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花也好,其他植物也好,能让母亲大人开心的就好。”
朔也有些好奇,这个安静的女孩会喜欢什么花呢?
连属于自己的女孩的喜好都说不清,这是自己的失职。
睦的手指下意识地缩进袖口,被问到了呢。
能让瑞穗阿姨开心的。不是花也可以吗?
女孩低垂着眼帘,目光扫过身边一盆盆鲜艳的花朵,最终停留在摆满蔬菜秧苗的角落。
“黄瓜。”
沉默了几秒,她补充道:
“会开花。”
她记得,黄瓜有小小的,黄色的花,也能看。
“黄瓜?!”
“睦你想吃黄瓜沙拉啦?还种在妈妈窗外?”
她眨眨眼,语气带着点调侃,“花园里长黄瓜,好奇怪哦!”
她显然觉得这个提议和美丽的花园格格不入。
被笑了。
睦心里默默反驳,明明不奇怪的,黄瓜藤会爬得很高,黄瓜的花也很好看。
朔的目光也顺着睦的视线看向那些青翠的菜苗,眼中闪过惊讶。
之前一直觉得睦很像黄瓜,结果她真的喜欢这种植物吗?不知为何,感觉有点可爱。
他轻轻拍了拍祥子的手背示意她安静,看着睦低垂的侧脸,温声道:
“睦是觉得黄瓜的藤蔓和黄花,也能带来生机,对吗?”
生机,朔果然懂我的意思,睦的脸上挂起浅浅的笑。
朔接着说下去:
“黄瓜好啊。长大之后,藤蔓爬满架子,绿油油的,看着就清爽解乏,生机勃勃。是很实在的选择。”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选些能和这绿意相配的花了。”
朔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周围的摊位,像是在为睦的选择寻找合适的伙伴。
他的视线掠过各色花卉,最终定格在旁边摊位上一簇簇盛开的淡紫色小花上。
他走近两步,俯身拿起一小盆,仔细看了看标签和状态:
“紫罗兰,” 他轻声念出名字,指尖抚过花瓣, “花期长,好照料,颜色也静雅。”
他转身走回祥子和睦身边,将花盆稍微展示给她们看,对祥子和睦说:
“你们看,和黄瓜藤的绿意配着,一绿一紫,母亲看着应该会很舒心。”
“紫罗兰真好看,哥哥眼光真好。”
祥子先表达了对哥哥的认同,然后才看向黄瓜苗,语气带着点勉为其难的妥协。
“唔,紫罗兰配黄瓜藤,听起来好像也行?为了让妈妈高兴嘛。”
她很快又打起精神,像是要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加上我金灿灿的向日葵就更完美了!”
她看向睦,语气软了些,“好吧,黄瓜花也是花啦。”
说起来黄瓜花好像和向日葵一样,也是金色的。但是绝对没有向日葵那硕大的花盘醒目,所以还是选择更显眼的向日葵,就这样决定好了。
睦安静地想着祥子的话,向日葵金色的花,很大,像祥一样耀眼呢。
但黄瓜花也是金色的。虽然小小的,不起眼,和自己差不多。
“好!”祥子立刻放开哥哥的手,兴奋地冲向向日葵的摊位,
“我要挑最大最亮的种子!”
朔看向依旧安静站在蔬菜苗摊前的睦:
“睦,黄瓜苗,我们一起去挑?” 他走近一步,声音放得更轻缓,“挑几株生命力强的。”
他的眼神带着询问和邀请。
生命力强的,一起挑。睦飞快地抬眼看了朔一下,又迅速垂下。
“嗯。”
朔和祥子、睦开始在市场里挑选。
祥子兴高采烈地比较着向日葵种子的大小,还不时拿起来给远处的哥哥看:“哥哥,这包最大!”
睦看着祥子展示的种子,很大,很亮,像太阳,很像平常的祥。
朔则陪着睦仔细查看黄瓜苗的根茎叶是否健壮。
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叶片,神情专注。“这棵…很壮。” 她指着一株苗,声音轻得几乎被市场的人声淹没。
朔点点头,仔细看了看她指的那棵:“嗯,根系发达,叶子也精神。睦眼光很好。”
被夸奖了,睦感到一阵暖意。
祥子选好了向日葵种子,蹦跳着跑回来,看着哥哥和半身一起低头研究菜苗的样子,撇了撇嘴。
“挑好啦!”她晃了晃手里的种子袋,目光扫过睦手里的黄瓜苗,“唔,为了妈妈,种就种吧。看起来也挺精神的嘛。”
哼,种菜有什么好看的,不过,算了,哥哥和妈妈喜欢就好。
朔付完款,拎起装着紫罗兰盆栽和花种的袋子,又自然地伸出手:
“睦,苗给我吧,一起拿着。”
他接过睦手中那几株小小的黄瓜苗。
两人的指尖在交接时轻轻碰了一下。
朔的指尖是温的,和泥土的温度不一样呢,睦心想。
三人准备离开市场。
在走出门口前,睦的脚步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市场里那片盎然的绿意:
“会爬满的。”
睦想象着:阳光会照着,藤蔓会向上爬,开出小小的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