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和镇海聊了许多,从生活琐事到工作理想,从兴趣爱好到饮食口味……毫不客气的说,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遇到如此投契的知己。
零虽然温顺可人,却总是安静少言,而镇海不仅学识渊博、谈吐不凡,更奇妙的是,即便两人观点不尽相同,却总能找到相似的部分,仿佛灵魂深处有着天然的默契。
他记不清自己何时坠入梦乡,只记得睡着之前他无意识地紧握住镇海柔若无骨的纤手,可当罗杰醒来时,怀中却蜷缩着呼吸均匀的零,而枕边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镇海的身影早已悄然离去。
罗杰心头蓦地一紧,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当视线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下来:“镇海,早上好。”
“您醒了,指挥官。”镇海不知何时已换回那袭勾勒出身材曲线的黑丝旗袍,肩上搭着罗杰的外套,她将冒着热气的水杯轻轻放下,纤指拂过鬓角,优雅地笑道,“我这就为您准备早餐,您先去洗漱吧。”
说是准备早餐,避难所条件有限,他们的食物大多是速食食品,用热水冲泡一下即可,费不了多少功夫。
“多谢了。”罗杰小心翼翼把手从零的怀里抽了出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竟不知不觉搭在了少女光洁的大腿上,只要再偏移半寸就会触及某个危险的绝对领域。
“照顾指挥官是舰娘的分内之职。”镇海将冲泡好的餐盒轻轻放在床头,低垂的眼睫在晨光中投下温柔的阴影,“再说我不愿抛头露面,指挥官已经如此迁就我了,我岂能再……总之,不许再对我说谢谢了。”
罗杰想了下,随后神色认真地颔首:“我明白了,对了,说起洗漱,镇海,你刚才出去了吗?”
镇海俏丽的脸颊上闪过一丝窘迫,她下意识缩了下身子,羞赧道:“没、没有,我不愿出门见人,所以就没有……而且零告诉我说那是临时搭建的公共浴室,我接受不了……那、那个,舰娘不需要新陈代谢,所、所以即使没有洗漱,也不会有奇怪的味道!”
镇海生性喜洁,但她实在无法容忍这里的卫生条件,她宁愿咬牙忍受浑身不适,也绝不愿冒着身体被别人窥见的风险,即便只是同性也不行。
说到底在舰娘眼中,人类只有指挥官和闲杂人等两大类,虽然说起来有点种族歧视的意味,她确实从未把别的人类放在眼中,
“这样未免太委屈你了。”罗杰沉思片刻,“不如这样,我去打些清水来,至少能简单梳洗一下。不过你想泡澡的话,周围倒是有酒店,可以开个钟点房……”
“不必了,这样就足够了。”镇海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渐渐轻若蚊呐,“现在生活本就捉襟见肘,我怎能因一己私欲给指挥官平添负担,若是实在难受,用湿毛巾在帐篷里简单擦拭就好……”
在帐篷里擦身子?那副景象在罗杰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的呼吸不由得滞了一瞬,他早在昨天早上就在无意间亲手丈量过镇海的尺寸,若是摆脱所有束缚,想必那曲线会更加诱人……
“……罗杰,我也不想去公共浴室洗澡,好脏。”
身后突然传来零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惊得罗杰浑身一颤,他连忙停下幻想,转头问道:“零,你什么时候醒的?那个,正好,你们姑娘家可以互相帮忙,我去外面守着……”
“指挥官,我不是说过了吗?”镇海忽然正色,纤指不自觉地抚上心口,“即便能接受与零小姐相处,让她看到我的身体也是另一回事,请您务必培养自己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观念,类似的话,还请您不要再提了。”
说到一半,镇海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严苛,又缓声说道:“零小姐,我不是针对你,这是舰娘刻在灵魂深处的戒律,哪怕指挥官浑不在意,我也断然不可能答应这种事!”
“没关系。”零面无表情道,虽然一夜没睡,但以她的体质根本不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有罗杰就足够了。”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觉得自己要变成搓澡师傅了,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又是怎么回事?
正当空气几乎凝固时,帐篷外恰巧响起孟菲斯清亮的嗓音:“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快请进!"罗杰如蒙大赦,一个箭步冲过去掀开帐帘,“孟菲斯小姐,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孟菲斯微微蹙眉,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些许琐事,不足挂齿。”镇海率先收回目光,优雅地笑道,“孟菲斯小姐此番前来,想必是要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孟菲斯愣了下,诧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是您亲口告诉我的,碧蓝航线绝不会容许任何舰娘流落在外,更何况我家指挥官是当世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指挥官,要说你们毫无想法,未免太过虚伪。”
孟菲斯静默良久,道:“不愧是东煌舰娘,没有一个好相与的,你说得对,我此行确实是为带你们离开,不过不是强制性的,最终选择权当然在你们自己手里。”
镇海果断问道:“如果我们说不呢?”
“碧蓝航线将会妥善安置你们,足以保你们下半生衣食无忧。”孟菲斯眼眸微微眯起,“相应的,你们也得保证不能仗着指挥官与舰娘的身份为非作歹,否则就休怪我们公事公办了。”
“听起来……似乎挺不错的。”镇海似笑非笑地问道,“指挥官,您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