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联盟圣城学院,十八岁入学,二十岁毕业,两年制学校。目的是为南方联盟培养合格的军事人才。不过本届的学生,都会因为联盟统治者们八十年前的贪婪而变成炮灰。』
——《南大陆战争史,南方联盟与北境共和国的死亡战争》西大陆文献出版社
这段文字,南方联盟的人们是没有机会看见的。
联盟正式出兵,距离圣沙蒙镇暴动已经过去了半年。
第一边防师浩浩荡荡地开出镇北关,出了镇北关就是缓冲区了。一万名士兵,三百只重装步行兽,四百门魔导火炮,天上还有飞龙掩护,联盟正式下定了决心要彻底歼灭游击队。
不过打头阵的依然是联盟边防巡逻部队,大部队在镇北关外驻扎,六个实习小队也跟着大部队。
侦查部队配备了三只轻装步行兽,四十名轻甲步兵,二十名普通弩手和十名三级元素系魔法师。
“来了,三个大头,差不多有五六十个柱子,有人带远程武器,还有几个尖头。”侦查部队的身影渐渐出现在游击队员的望远镜里。
“一会注意,火箭筒优先攻击那三个大头,燃烧瓶负责封路,打的准的瞄着尖头打。”负责伏击的小队长压低声音传达命令。
三名游击队反坦克手拿出RPG-7火箭筒,装上PG-7V破甲弹,静静等着联盟侦查部队进入伏击圈。
带领巡逻队的下级督战官正在暗自抱怨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他前面的一只轻装步行兽突然爆炸了。相隔不过三秒,另外两只轻装步行兽也被爆炸的火球吞噬。其余的联盟士兵四散奔逃寻找掩体就地反击。
两个冰元素系魔法师举起法杖,还没来得及吟唱就被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7.62×39mmM43钢芯弹打得脑洞大开。另外五个元素系魔法师试图组成战斗小组,但也吃了前摇过长、目标过于明显的亏,刚刚举起法杖就被一名游击队机枪手悉数击毙。
“呼叫第一边防师,我是巡逻队,我部在缓冲区明光森林二号区域遭遇敌人伏击,损失很大,需……”下级督战官抱着通讯器正在汇报情况,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发OG-7反人员高爆弹就把他和他身边的几个轻甲步兵炸成了一阵血雾。
(镇北关外,第一边防师临时驻地指挥部)
“报告!先锋侦查部队在明光森林二号区域遭遇敌人伏击,需要支援!”一名通信兵收到了下级督战官的求救消息,连忙冲进了师长的帐篷里。
“通知空军部队,立刻出动轻型轰炸飞龙前往支援。明光森林吗……那只有洛卡镇是大一点的聚居地,让A旅101团去拿下洛卡镇,我看他们往哪跑。”师长的命令顺着他的声音进入转换器变成一道道魔力光束,传向各个受命部队的接收器。A旅101团在收到消息后立即开拔,一个轻型轰炸飞龙中队也同时出击。
伏击战只持续了几分钟就结束了,游击队士兵们迅速撤退,轻型轰炸飞龙赶到的时候交战地点只剩下一地的尸体和弹壳。
“报告,没有发现敌人踪迹,我们来晚了,派医疗部队过来清理现场。”中队长向师部报告。
“收到,你们去洛卡镇,A旅101团要占领那里,你们负责给他们提供空中支援。”师长下令。
“好了小伙子们,我们转向去洛卡镇,101团的兄弟们要占领那里,我们负责支援他们。”一个中队的飞龙集体转向,向洛卡镇前进。
(镇北关外,第一边防师临时驻地)
“接下来是全体广播。请所有的魔药系魔法师在听到广播之后立刻前往野战医院。重复,请所有的魔药系魔法师在听到广播之后立刻前往野战医院。”驻地里搭起来的广播响了起来。
“快点,都动起来!快去!”莱特掀开尖班帐篷的门帘吆喝着里面的学生,六位学院的魔药系魔法师急匆匆地前往野战医院。
这个时候伏击造成的联盟士兵伤员已经全部被送到了医院,六个人还没等进入医院内部就已经听见了伤员们的惨叫声。几个人都在门口迟疑了一下,佩特斯深吸了一口气带头走了进去,其他几个魔法师也都跟着进入,只剩下一个人还呆在原地。
“海兰妮,你干什么呢,赶紧的。”莱特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但是海兰妮依然站在那里,就像脚下生了根一样立在原地。
最后的结果是莱特半拖半拽地把海兰妮拉进了医院。
“来,实习的往这边来。”一个主治医生过来领路,实习的不只有尖班的魔法师,还有一些医学院的新手医生和护士。
伤员的惨叫声直冲每一个实习生的耳膜,在每一根神经上跳跃。
第一个伤员对于大家来说就是顶级震撼,所有人都不由得后退了两步。伤员的右小腿只剩下膝盖下面的一小部分,断裂的腿骨突兀地暴露在空气中,横断面已经血肉模糊,上面错落地插着不知道是碎骨还是弹片的片状物体,左腿上则插着两片弹片,似乎还有几处烧伤。
“大家看着点,这种情况最可能产生的原因就是被爆炸物袭击。那几个魔法师听着,在战场上出现这种情况,要第一时间对伤员使用凝血剂和灭菌剂。医学院的,像现在你们眼前这个伤员,伤口已经感染,就不用清创了,他需要立刻截肢。”负责讲解的主治医生声音冰冷如同机械,听不出来对病人的任何关心。
“怎么回事,刚刚这么一会怎么可能就感染了,医生,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吧,医生!”床上的伤员听了医生的话不淡定了,他伸出手想抓住主治医生,希望有人能给他一个能保全自己的方法。
“你是联盟的军人,拿出你应有的状态来。手术组,打镇静剂,准备手术。”主治医生不耐烦地拨开伤员的手,叫来手术组。
伤员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挣扎、谩骂到不断地恳求,再到低三下四的哀求,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呜咽声。
从病房到手术室的路太长了,长到可以完整地看到一个人彻底崩溃的过程。
就像是故意安排的,边上的一张床又传来震耳的惨叫声,还伴随着医生护士安抚的话语。
“你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主治医生带着实习生们去了那张床。
“来所有人都看好了,这是比较严重的烧伤,如果在战场上发现别人身上着火了,要在确保不伤到自己和其他人的前提之下再使用退火术灭火。”
接下来实习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煎熬,主治医生拉着他们几乎走遍了医院里的每一张床位。
尖班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大家回来了!这一个个怎么了这是?”图米琪兴冲冲地去迎接他们的魔药系魔法师,却发现进来的所有人都脸色铁青,仿佛看见了什么格外恐怖的东西。
“真没出息。”这是莱特的评价。
当晚熄灯之后他们依然没有消停,一号小队的临时宿舍里每一个人都醒着。
“佩特斯,你讲讲你再医院都看见什么了,我们先了解一下以后上了战场都可能受什么伤。”奥布罗纳悄悄坐起来,点亮一盏小灯问佩特斯,其他几个人也都纷纷表示赞同。
“场面还是挺唬人的,很多伤员都直接被炸残疾了。我估计到时候战场上应该会有很多这种情况,总之大家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边上的几个人纷纷点点头。
后续的对话一直到深夜巡逻的值班老师过来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