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在店里躺椅上将就睡觉的安潜就被柴瑾叫醒,准备上路。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啊,是我的错觉吗?”
看着柴瑾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安潜打着哈欠怀疑道。
他的怀疑并非毫无根据,最明显的疑点,便是柴瑾今天没有穿她那身飘逸的黑色连衣裙,反而整了一身浅色短袖短裤的便装,发型也打理了下,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
如果说以前的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刺儿头地雷妹,那今天她的形象便是清爽文静美少女,会窝在图书馆看一整天的书目不斜视的那种。
而以安潜对柴瑾这一星期以来的了解……这事儿必有蹊跷。
“哪有,是你的错觉吧。”
说话时,柴瑾正对着镜子检查昨天刚染的黑发有没有纰漏:
“你也别在这干看了,赶紧去打理一下,待会有大人物要见。”
“噢……”
见她在催,安潜也揉着眼睛就去洗漱了,也没放在心上。
实际上,但凡他对柴瑾的了解再多那么一分……他就会知道,自己已经彻底上钩了。
······
按照柴瑾的说法,迎接安潜的人很快就来,可安潜却从来没想到过那人来的方式如此特别。
正当安潜以为那来者会像淡季客人一样查无此人的时候,只听“轰!”地一声,
天上掉下了一只巨大的、上了锁的箱子,稳稳落在了店门口的台阶上。
那箱子足足有一辆老头乐那么大,由皮革制成,而在它的正中心,则是一个圆形的旋钮式密码锁。
没等安潜发出疑问,那锁头便自动打开,像坦克驾驶舱一样向上翻盖,一个顶着鸡窝头的邋遢青年从里面探出了头。
“热死啦!快进来!出击出击!”
青年自来熟地用着惯用口语招呼两人往那箱子里钻,另一手却一直塞在箱子里,安潜偏头一看,这货居然还在肝着游戏。
见到柴瑾钻进去,安潜也学着样子进入了箱子里,而他没想到的是,这箱子里面可比外面看着还要宽敞许多。
明明在外面也就不过能装下两人的样子,里面却是四室一厅的宽敞模样,里面全是有人生活过的气息。
这就是屋子大的好处,小屋子摆一地零食饮料那就是邋遢、拥挤、拾破烂,大屋子放一桌吃的,那就是随性洒脱有生活气息。
从舱口的梯子爬进屋后,柴瑾随手拆开一包薯片,就坐在客厅吃了起来:
“找个地方坐吧,以‘飞箱’的速度,大概半个小时就到苏家大院了,在见到老大之前,咱先交流一下对策。”
“是啊哥们,别客气,都自己人,等你入行吃到赞助了,也不在乎这些了。”
那青年端着手机干脆坐到了桌前,手上还在不住搓玻璃:
“自我介绍下,我叫方顺,是‘飞箱’的司书,你呢?”
“安潜,绑定的故事是……打火匣。”
“打火匣?那还挺幸运的,起码主角算是个活得比较轻松的人。”
安潜还在打量着屋子里的装潢,各种环境不可谓不舒适,而这似乎跟故事里的“飞箱”有点差别。
“这个啊,是我后来改的。有一定实力的司书是会被允许在原先童话上做一些轻微改动的,又因为宿主还算省心,哪怕多用几次能力也没问题。”
方顺见状,解释道:
“别看我这样,也算是处理过不少事情的人呢。”
“噢,竟能如此,我还以为……算了。”
看着方顺和善可靠的样子,安潜沉思道,他想说些什么,又没敢说。
但很快柴瑾已经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趾上,替他把想说的话说了出口:
“我还以为司书一个个都跟柴瑾一样疯疯癫癫的呢,是吧?”
“我可没说啊!你别恶意揣测我!疼疼疼疼!”
“你丫想的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了!”
“好啦好啦,二位别吵了,真要说的话,当司书的有几个干净的呢。哪怕是我,也犯下过把两个故事合二为一的大错。”
最后还是方顺打起了圆场,可这话却让安潜为之一惊。
“哈?你也干了?”
“什么叫我也干了……话说你应该有看过飞箱的原文吧,有注意到什么特点吗。”
安潜立即复盘起了飞箱的故事内容,果然,很明显地有着两个故事相互融合的迹象:
原文中虽然标题叫做“飞箱”,但飞箱充其量只是一个载着主角的交通工具,
无论是偷渡异国泡公主,还是讲故事博得王公贵族欢心,都属于主角的所作所为,
哪怕在故事结局时,主角这个逼养的把自己的法宝塞满烟花扔天上爆掉了,那个属于“落魄子弟”的故事还在持续……
最重要的是,在这篇童话中,竟然借着主角之口,写了一篇“文中文”,具体讲述了一个家具与女佣的故事。
而这故事之所以变成这样的原因,竟然是经由司书之手?
“所以我才故意找的他来,毕竟他也算干过这种事的高手,你们交流一下心得,争取到时候给老大留个好印象,别进门就把命搭上了。”
“是啊,互帮互助嘛,来的匆忙我还没来及看,你都在故事里面做什么了?”
青年接应道,他口中的匆忙大概指的是忙着肝手游。
至于安潜,虽然他很在意柴瑾所说的“别进门就把命搭上”是什么意思,但眼下还是解释清自己的事情比较好:
“我在里面连着开了几十次能力,故意被原主角完全夺舍了一次,任由他自由发挥试图逃出生天,结果那货把《小克劳斯与大克劳斯》故事里的两个主角全宰了。”
“……”
“……”
所有人都沉默了,即使是第二次听到这件事的柴瑾,在再次听见这般操作之后,也仍然觉得这事儿就泥马离谱。
但最震惊的,还是对司书更为了解一些的方顺。
在听见安潜的回答后,他连手上的游戏都不玩了,瞳孔狂震不止,跟见了鬼似的。
在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
他搭上了安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哥们,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太中听,但确实是事实。”
“没事,你说吧。”
“客观理性分析,在连续发动能力,以至于被原主夺舍过的你,是不可能保留着原本的自我意识回来的,单纯以人类之躯,不借助媒介,凭空唤来另一个副本更是天方夜谭。”
“除非……”
“你一开始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