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烟头、各种垃圾散落一地。

　　很难想象苍崎橙子不会让自己的人偶干点杂活。沈玄知和苍崎青子对视一眼，最终决定接受这个略显“悲伤”的事实。

　　苍崎橙子一脚踢开一个疑似人偶肢体的东西，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虽然椅子看起来颇为结实，但在她落座时，依旧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呐喊。她随手在桌面上翻找着，最后摸出一支香烟，不急不缓地点燃，随后惬意地倚靠在椅背上。

　　“说说吧。”橙子吐出一口烟圈，透过烟雾看着两人，“我觉得我的‘好’妹妹，对她这位便宜姐姐，大概也就只剩下点血缘关系了。”虽然两人的关系并未恶劣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平常也确实懒得过问对方的死活。

　　沈玄知生怕姐妹俩吵起来，试图转移话题：“我记得橙子以前不是橙发？”

　　“换个发色，换换心情。”橙子语气平淡，但沈玄知能感觉到她对第五法的事情依然耿耿于怀。算了，自己说什么都可能引燃战火，还是乖乖当个透明人比较安全。

　　“当然是来找你过圣诞和新年的，”青子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顺便帮你解除诅咒。”

　　“还真是新鲜的说辞，”橙子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随你们便吧。不过，办公室可没住的地方，你们自己随便收拾一下。”她扫视了一圈凌乱的四周，才意识到自己在工坊里待得太久，根本没时间打理办公室。苍崎橙子心想，还是需要招募一个帮手才行。

　　“我还有事，有问题就去三楼工坊找我。”虽然思路被两人打断，但她手头的工期紧，还得为「伽蓝之堂」做点宣传。说完，她便起身离开了，房间里又只剩下沈玄知和苍崎青子两人。

　　“先打扫吧。”沈玄知说道。虽然没有清洁咒之类的便捷魔术，但运用御物的手段将垃圾堆放到一起却是轻而易举。不到三分钟，办公室的垃圾就被清理归拢。

　　“这附近好像也没地方丢垃圾……暂时先扔到一楼算了。”沈玄知抬手一指，窗户像是被一阵大风吹开。一袋袋装好的垃圾井然有序地飞出窗户，飘向楼下。至于擦洗清洁，因为整栋大楼似乎还没通水，只能暂时作罢。

　　房间总算空旷了一些，没了之前那种压抑感。只不过，显然苍崎橙子没有好好装饰办公室的打算，整体风格透着一股原始粗犷的味道。

　　沈玄知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桌面上有些散乱的文件，本打算直接离开。这时，一份文件的一角露了出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调查目标……两仪式。”他念出声，随即招呼道：“青子，你来看看。”

　　苍崎青子刚才去查看办公室内唯一的另一个房间——那是被大量人偶肢体堵住大门、之前没注意到的卧室。她闻声走出来：“怎么了？发现橙子小时候的丑照了？！”她声音有些小，看来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

　　青子走到沈玄知身边，看向桌面上的报告。“啧，还挺详细的。退魔家族的人，身体机能确实出色啊。”她感叹道，“是不是有什么专门的修行法门？老是用魔力强化身体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记得以前就教过你‘气’的运用方法，配合八极拳应该能入门才对。”青子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她在感知方面并不算强，修行华夏武术什么的还是算了。

　　“明天去见见这位……记名弟子？”沈玄知估算着，离圣诞节还有几天空闲。

　　“我也一起，”青子立刻接口，在沙发上坐下，“顺便调查些事情。”

　　“又是罗蕾莱雅的委托？”

　　苍崎青子点了点头，随即又起身，在沈玄知的袖子里摸索着，翻出一包零食，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沙发。“时钟塔有相关研究的魔术师正被高度关注。毕竟收拢了爱因兹贝伦的灵魂物质化研究后，需要大量的实验样本进行验证。”

　　“是那个追求长寿的邪道魔术师？”沈玄知一边问，一边将那份关于两仪式的报告抽出来，仔细阅读着其中的每一项情报。他的目光停留在报告中间被着重圈出的一个词上：

　　「根源」

　　“好像叫荒耶……宗莲？似乎是个从世界大战时期活到现在的老头子。”青子嚼着零食补充道，“已经被列为封印指定了，还是姐姐的朋友。”

　　沈玄知明白了，青子多半是想从姐姐这里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有眉目了吗？我有种感觉，对方就是冲两仪式来的。”沈玄知推测道。

　　“你这么关心她干什么？！”苍崎青子顿时感觉不太妙。她似乎听久万梨说过，在文学领域有种视角叫……养成系？

　　“两仪式拥有的力量，虽然她的家族可能并不完全了解，”沈玄知解释道，“但你难道不清楚吗？她与「根源」有着密切关联。如果有一天她能觉醒……那将会是我们的一大助力。”

　　“你真是这么想的？”苍崎青子还是有些怀疑，但转念一想……算了。明天见一面就清楚了。

　　青子将包装袋里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难得在桌面上找到一小包面巾。她擦干净手上的油脂，站起身：“我先休息了。你帮我看着点橙子，尤其是那些和转移身体相关的实验。”她指了指通往三楼工坊的方向，“这段时间，必须让她安分一点。”

　　沈玄知点点头，看着青子走进卧室关上门。他起身，来到了三楼苍崎橙子的工坊。

　　此时的苍崎橙子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手中的东西——一团红色的纤维状组织，仔细看似乎还在遵循着某种规律微微搏动。

　　“怎么了？如果这位华夏仙人对于人偶制造方面也有高深的见解，还请务必不吝赐教。”橙子没有抬头，目光紧紧锁定在手中的组织上。

　　“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沈玄知坦诚道，“我现在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如何提升自己上。”

　　“提升自己？指什么……像是钻研魔术知识？”橙子终于放下了手术刀，白皙的手上已沾染了不少鲜红的血迹。

　　“你了解华夏……那些已经消失的仙人吗？”沈玄知问道。

　　苍崎橙子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镜片后的绿眸闪过一丝兴趣：“仙人？略有耳闻，传说中的存在。”

　　“我虽勉强算是个仙人，”沈玄知平静地说，“但想走到下一步，很难。首先便是‘精、气、神’的凝练，可能需要一段相当长时间的静心修炼。”

　　“听起来……过程倒是挺稳定的，就是耗时会长一些。”橙子评价道。

　　“如果你愿意给我留一间房间，”沈玄知顺势提出，“我也可以在观布子市暂住，潜心修炼。”

　　“咳！咳咳咳——！”苍崎橙子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她手上那团搏动的组织因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滋滋”地往外冒出血花，溅了几滴在她白色的实验大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