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身份问题已然解决,镇海却丝毫没有踏出房门的意愿。她骨子里抗拒着与除指挥官外的一切人类接触,哪怕是零也不过是看在罗杰的面子上勉强接受。
“除了指挥官身边,我哪里都不去。”镇海轻拢衣袖,俏丽的脸颊浮现一抹执拗的神色,“即便不吃不喝,舰娘也不会饥乏困顿,更不会像人类一样需要新陈代谢,指挥官不必为我担心。”
不,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
罗杰沉默片刻,道:“这个帐篷就这么大,能摆上两张行军床就已经是个技术活了,剩下的空间不可能再加一张床了,必须得有个人搬出去……不过不要担心!我和王婶打过招呼了,隔壁的帐篷正好空着,掀开帘子就能看到彼此。”
“指挥官的意思是,让我住隔壁?”镇海眼睫微颤,眸中流转的波光顿时黯淡了几分。
自打看到罗杰的第一眼,她就把罗杰视作此生最重要的人,但在罗杰的心中,零的分量终究更重些,偏偏罗杰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倘若她发作的话,反倒显得自己不识大体了。
罗杰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搬去隔壁住,这个帐篷,留给你和零。”
尽管没开过后宫罗杰,却深谙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零和他相依为命,镇海又对他依赖至极,若想两全其美,就只能先牺牲自己的福利了。
说来有些可耻,罗杰虽然嘴上说着不同意,但心里还是很期待零蹑手蹑脚钻进他被窝时的触感,刚才也幻想过镇海自荐枕席的娇俏模样,不过古人云“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好人”,他也只是在脑子里想想而已。
镇海错愕抬头,恰好和零对上了视线,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在瞬息间就达成了共识:“不行,我不要和她住在同一个帐篷里!”
你们两个异口同声是闹哪样?
罗杰有些头痛地说道:“镇海也就算了,零,你为什么不愿意?”
“你是她的指挥官,但我不是。”零轻声说道,“我更想和你呆在一起,罗杰。”
镇海坚定地说道:“没错,我是指挥官的舰娘,只对指挥官一人忠贞,指挥官非要去隔壁住,岂不是陷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那样的话,我宁可去隔壁的人是我。”
她不想和罗杰分开哪怕一秒,但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她绝对不会耍小性子胡来,要知道舰娘应该成为指挥官的助力,而非拖后腿的累赘。
不过此刻看来,她和零的想法应该都不会落空了。
确认过眼神,是同样对罗杰心怀不轨的人。
“你们两个,这……”罗杰揉了揉眉心,其实他心里也不是很愿意和她俩分开,此刻见两人态度如此坚决,索性顺水推舟,“算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管了。”
“我有一计!”镇海眸光忽亮,“帐篷虽窄,可若将两张行军床拼作一处,再铺上褥子,当做三人床,想来应当不至于太过拥挤?”
未等罗杰做出反应,零便先一步附和道:“合理,罗杰,就这么办。”
零心里最期盼的自然是与罗杰共住一个帐篷,但她心知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若是固执己见,只能是和镇海双输,如今她既然主动递了个台阶,能合作共赢,她又何必不知趣地死不松口。
“你们……这……”罗杰叹了口气,这算坐享齐人之福吗?不,恐怕是身心双重煎熬吧,帐篷单薄的帆布根本隔不住声响,稍有些风吹草动,估计王婶就要找上门了,他指节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仿佛已经预见夜不能寐的未来了。
可转念一想,好像也有点爽啊,左边是温婉端庄的古典美人,右边是娇小可爱的白毛萝莉,两具温香软玉的身子依偎在侧,这可是前世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从指挥官的表情来看,您大概是默许了这个提议。”镇海掩嘴轻笑道,“事不宜迟,就由我来收拾帐篷吧,指挥官,麻烦您和零先去帐篷外面等候片刻。”
罗杰连忙说道:“不不不,这种事怎么交给你呢,还是让我来吧,这床看着简陋,重量可不轻。”
“指挥官莫非忘记我是什么人了吗?”镇海纤纤玉指随意勾住床沿,稍一施力便将整张行军床轻描淡写地掀起,神色却毫无变化,就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纵使再不济,我也是当之无愧的舰娘,凡人之躯再强健,又岂能及我万分之一,况且这等闺房琐事,终究是女儿家更为细致,您就瞧好了吧。”
“不行,我没有吃软饭的习惯……”罗杰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这身行头都是零给他买的,语气不由得弱了几分,“总之,这种力气活还是该由我来。”
零轻轻拽住罗杰的衣角,小脸埋得低低的:“罗杰,你一个人出去好不好?我想留下来学习一下。”
学什么,学镇海力拔山兮气盖世吗?
罗杰还想辩驳,可他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便被镇海和零两人联手轰了出去,他茫然站在门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王婶熟悉的嗓音:
“小罗,我那边登记好了,隔壁的帐篷就留给那位新来的特派员了。”王婶笑呵呵地说道,“嗯?你咋一个人杵在外头?”
罗杰摸了摸后颈,讪讪地说道:“嗐,别提了,特派员非要拉着我妹妹说些体己话,我这当哥哥的总不好杵在旁边听不是……对了,王婶,咱们避难所缺人手吗?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原本带着零……不对,应该说是零养着他已经很勉强了,现在又多了镇海这张嘴,即便她说舰娘无需进食,但衣食住行哪样不得花钱?罗杰要是再不想办法,怕是真的要和她们一起喝西北风了。
“哎呀,差点把这茬给忘了!小罗啊,这事儿就包在大婶身上!”